第1091章 誰的血
“季宴時!”沈清棠抗議,“你說一半留一半我才會亂想。父親母親還有二哥也一樣。方才你那一句話,他們指不定連國公府把阿姐綁起來日日在她心頭放血的戲碼都想到了。”
她才會說那些安撫父親和母親。
實際上當時沈清蘭抱着她,隻和她頭碰頭,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沈清蘭手腕上沒傷,氣色也不錯。
可氣色是能通過妝容遮掩的。
季宴時默了片刻,快速把衣服脫下來,換上中衣,掀開被子躺在床邊,伸手摟住沈清棠,“真沒結果。不過孫五爺說應該是孩子的血。
我猜,應當是阿姐說的那個身體有恙的孩子。”
沈清棠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糖糖和果果。
兩個小家夥在熟睡中,這會兒還是兄友妹恭的時刻,倆人四肢麻花一樣纏在一起。
糖糖咂吧了下小.嘴,不知道在夢中吃什麼好東西。
自從當了娘之後,沈清棠覺得自己越發變得心軟,尤其是聽不得孩子生病、受罪的事。
否則就忍不住在心裡做不好的關聯。
季宴時忙攬住沈清棠,“隻是猜測,還未經證實。”
沈清棠垂眸,聲音帶了哽咽,“你若無八成把握,也不會開口。倘若如你猜測的那樣,真不知道阿姐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若是自己生的孩子,被人日日放血……單設想一下,沈清棠都想和那人拼命。
若真的,阿姐定然也想跟國公府拼命。
可,阿姐不是隻有一個孩子,倘若有人用另外的孩子威脅她,她該如何取舍?
阿姐頭胎生了一個小姑娘,乳名叫圓圓。
小時候胖乎乎圓滾滾的。
“已經在人查。放心,我不會袖手旁觀。”季宴時跟沈清棠十指交握,輕吻她額頭安撫,“你們都是我的家人,如今有了你有了二哥和父親母親,我也會盡所能保護阿姐。”
“嗯。”沈清棠點點頭,伸手環抱住季宴時,“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才來京城三日有餘,我就已經開始想北川了。想我們初到北川過的第一個年。”
那一年,沈家四口徒手搓了一棟房子,每一塊土磚都是自己壘砌的,每一塊木闆都是自己用鋸鋸開刨平,邊緣的毛刺都打磨掉才泡進桐油中。
到了冬天,大雪封山也封谷。
他們在谷中在通了溫泉水的小院子裡,倚欄聽雪。
父親、母親還有二哥,都文绉绉的念跟雪有關的詩。
隻有她不想借詩聖、詩仙那些大家的詩詞,又不會作詩,随便糊弄過去。
彼時,季宴時還未恢複神智,動辄就扔人。
那會兒沈清棠可煩他了,真想自己開個很厲害的金手指把季宴時也丢到山谷外讓他嘗嘗被人扔着玩的滋味。
誰知到現在都沒能把人扔出去!
有道是世事無常。
季宴時笑了笑,“那會兒……你可沒少欺負本王!”
他堂堂一國皇子,經常被她用兩塊肉吊着,幹苦力活。
偏還樂在其中。
一眨眼已經是前年的事。
馬上又要過年了。
小糖糖和小果果也要兩周歲了。
時間過得真快!
卻再難找那樣單純的時光。
***
到京城後的每一日,沈清棠都過的格外充實。
連一日都不曾歇。
逛遍東西城後,又馬不停蹄的約見沈逸。
見沈逸不用單獨選地方,在沈記糖水鋪子即可。
這幾日沈清棠幾次路過沈記的糖水鋪子,雖未進去,卻也知道沈記糖水鋪子生意不好。
門口隻有奮力吆喝的小二,卻少見顧客登門。
沈清棠怕沈逸外出,提前派人知會過。
她到時,沈逸已經早早等在門口迎她。
這位已經出了三服的遠房堂哥跟沈清柯同齡,是個很有分寸的人。
當初選沈逸到京城來就是看中他的分寸感。
在京城這種水深的地方,知進退很重要。
除此之外,沈逸當然也具備适合經商的性格和能力。
鑒于血緣關系稍稍遠了點兒,沈逸為了避嫌并未上前扶沈清棠,隻略拱手打招呼:“沈東家。”
“兄長客氣了。還喚我清棠便是。”
沈逸這才改口:“清棠。”
沈清棠在前沈逸在後,兩個人一同邁進糖水鋪子中。
京城這間仕女閣和北川的仕女閣在裝修風格上别無二緻。
隻是大概京城屋舍貴,空間沒北川那麼大。
鋪子雖不大也是兩層樓。
此刻,一個客人都沒有。
沈逸注意到沈清棠打量的目光,苦笑道:“有負堂妹所托,沒能把沈記經營好。”
之前沈清棠從沈家挑了一批人像蒲公英一樣被撒去大乾各個地方。
大家都一樣,都是從零開始。
沈清棠知道萬事開頭難,從陌生的領域開頭更難。
為了鼓勵大家以及提高大家的積極性。
沈清棠一連出了幾條方案。
一是每個月每個鋪子的收入劃分成一到十不同的等級,每個等級對應不同的獎金。
比如,這家糖水鋪子,若是月盈利一百兩銀子,便可得一兩銀子的額外獎勵。若是盈利一萬兩銀子,便可得一百兩銀子。
二是橫向對比。
沈清棠每個月對完賬之後,會把各個鋪子的收入做一張彙總表,同時發給各地負責人。
每個月排名前三的,都會有額外獎金。
除了月度獎,還有季度獎、半年獎以及年終獎。
三是個人獎和團隊獎。
每一座城市都會像沈逸這樣開數間鋪子。
每一間鋪子都會有掌櫃和夥計。
個人獎就是店裡的銷冠。
團隊獎就是營業額最高的店鋪。
第四就是晉升制度。
在大乾,人口還是能買賣的。
像沈逸,他就買了幾個人在鋪子裡當店小二。
在京城,有時候買一個奴仆都不如權貴人家吃一頓飯貴。
在沈清棠看來,沈記買店小二或者後廚的工作人員,相當于給了他們一份鐵飯碗。
而沈記也不怕他們學會配方之後洩密。
在大乾,合法的買賣人口是被律法保護的,叛主是很重的罪。
可是光有鐵飯碗不足以讓他們有鬥志,畢竟換誰把自己賣了也不會有鬥志。
一生不過是個碌碌無為的賤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