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被分家?父不詳,母越強

第1430章 君無戲言

  平日裡雖然沈清棠陪兩個孩子的時間少,卻也早晚都會一起吃飯,空了還能陪他們玩一會兒。今天兩個小家夥從早晨開始就沒見到沈清棠,忍到下午就忍不住了,不管李素問和春杏她們怎麼哄,就是鬧着要來找娘親。

  恰好府裡來了人,沈家人便縱着兩個小家夥過來吵沈清棠——反正她也需要醒一醒了。

  昨晚兩個人都太激動,尤其是自制力素來很好的季宴時,比平日裡放縱了很多。沈清棠一個普通人,哪裡吃得消他那有武力值加成的體力?哪怕睡了大半日,身體還是酸軟得厲害,腰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一樣,擡胳膊都覺得費力。

  等沈清棠勉力收拾完自己,被兩個小家夥一左一右牽着手到廳堂時,已經過去了兩刻鐘。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領口繡着疏疏落落的蘭草,烏發挽成簡單的髻,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卻已經有了光。

  過來人一看,便知道她是滋潤過。

  由内而外,身心都被滿足過的滋潤。

  來的是季九和西蒙使者。

  季九穿着一身靛青色的直裰,手中依舊搖着那把折扇,面上挂着狐狸似的笑。

  西蒙使者則是一身異域裝束,深褐色的長袍,腰間束着寬大的皮帶,腳蹬皮靴,面容黝黑而粗犷,與京城的人截然不同。

  季九作為甯王府管家陪同西蒙使者過來,意在指路和充當翻譯。他站在一旁,時不時低聲向西蒙使者解釋幾句,語氣平和而不失分寸。

  西蒙使者的來意跟季宴時所猜測的一樣。

  來傳達賀蘭铮的意思:明日讓她入宮,在大乾皇帝和北蠻君主的見證下,收她為義女。

  他們隻是來送信,來的快,去的也快。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茶水還沒涼透,人就已經走了。

  等他們走後,又過了片刻,沈家人才齊齊反應過來。

  沈清柯深深地看了沈清棠一眼,目光裡帶着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酸澀。他什麼都沒說,拿起書本去了書房。

  季宴時已經為沈清棠鋪路至此,他也不想拖後腿。沒幾日就要春闱了,他一定要進三甲,這是他能為沈清棠做的唯一的事。

  沈嶼之摸着下巴上的胡須,有些怔愣,目光還停留在門口的方向,像是沒回過神來:“來真的?我還以為除夕夜時,親王說着玩。”

  李素問也很驚訝,聞言依舊白了沈嶼之一眼,語氣裡帶着幾分嗔怪:“君無戲言。他雖是親王,卻是西蒙的掌權人,哪能跟你一樣胡說八道?”

  沈嶼之不樂意了,胡子都翹了起來,抗議道:“他君無戲言,我就是胡說八道?”

  沈清蘭笑着望向沈清棠,一臉的欣慰,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穩穩的:“恭喜你!終于得償所願。”

  沈清棠的激動已經在昨晚散盡,此刻她站在廳堂裡,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她的肩上。她冷靜的黑眸望向天空,目光悠遠而平靜,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是不是得償所願,還不好說。”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經曆過風浪之後才有的沉穩。

  沈清蘭伸手抱了抱沈清棠,雙臂收緊,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裡帶着幾分哽咽:“不管如何,你有西蒙公主的頭銜傍身,做事會比眼下方便得多。清棠,有你這樣的妹妹,是我三生有幸。為你驕傲!”

  沈清棠回抱沈清蘭,掌心貼着她的後背,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們都是我的驕傲!”

  她上輩子最大的缺憾,都在此生彌補。遇見摯愛,有家人疼寵,有孩子繞膝,有事業可拼。再無法更圓滿。

  ***

  沈清棠第二次進宮。

  雖無沈家人陪伴,卻因為來過一次,對規矩流程比較熟,少了些忐忑。

  況且因為身份的轉變,宮門口負責檢驗的太監、宮女和嬷嬷态度比上次好了許多。

  上次來的時候,那些人冷着臉,目光像刀子一樣,恨不得把她從頭到腳剖開來看。這一次,一個個熱情的笑臉相迎,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似的,部分讓人難堪的檢查還被跳了過去。

  沈清棠暗暗松了口氣,跟着宮人走到上次聽宣的宮殿等着。

  殿内焚着龍涎香,青煙袅袅,空氣中彌漫着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巨大的柱子撐起高聳的穹頂,柱身上雕刻着盤龍,栩栩如生,仿佛随時會騰空而起。

  同樣還會有人過來提點沈清棠面聖的規矩禮儀。

  怎麼走路,怎麼跪拜,怎麼回話,每一個細節都有嚴格的規定。一個穿着暗紅色袍子的老太監站在她面前,聲音尖細而緩慢,一遍遍地示範,直到她做得無可挑剔。

  西蒙這邊也來了人教沈清棠簡單的禮節。西蒙的禮儀與大乾不同,不是跪拜,而是右手撫胸,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旨在沈清棠完成認“幹爹”環節後,用西蒙禮儀給賀蘭铮行禮。

  忙起來的時間總是要過得快些。

  上一次在這裡等待時還覺得度日如年,等了整整一個上午才等到皇上宣召。這一次,沈清棠感覺自己才堪堪學會西蒙簡單的禮節和禮儀,就聽見太監尖細的宣召聲從殿外傳來,一聲接一聲,像波浪一樣遠遠地傳開。

  這回大殿裡許多人。

  沈清棠垂頭邁進高高的門檻,就感覺到數道打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有審視,像刀子一樣,想把她看穿;有惡意,陰冷冷的,像蛇信子;有好奇,帶着幾分看熱鬧的意味,像在打量一件稀罕物件。

  其中一道格外柔軟,在她身上停留得也最久。那目光像春日裡的暖陽,溫溫的,軟軟的,落在她身上,便将她周身的寒意驅散了幾分。縱使不能擡頭看,她也知道是季宴時在看她。

  知道季宴時在,沈清棠心裡踏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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