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這是吓唬我的還是真事兒。
他說完咧嘴一笑,這時我才看清楚,這人牙齒很不整齊,牙縫隙很大,像很多年沒刷過牙了又黃又黑。
“咳!
”
這人清了清嗓子,又開口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小鼠,在這裡人送外号塑料腿,所謂一門金,二門皮,三門彩,四門挂,五門橫,我就是這挂行裡聞腥眼子的。
”
我一愣,冷不丁的聽成了他是聞腚眼子的。
所謂聞腥眼子,就是過去在街頭和各種動物一起表演賣藝的人,這一行訓練動物表演賣藝的技巧都是一脈單傳,而且一定是傳男不傳女,現在幾乎絕迹了。
(馬戲團裡頭那種不是。
)
“你有沒什麼要問我的?
”
我沉默。
“快問我!
”
他眼神突然發狠,憤怒的沖我咆哮!
我忙問:“大哥!
我想問下!
你在這裡住多久了!
”
他馬上回道:“這我也快記不清了,我隻記得我進來的時候就像你這麼大,怎麼着.....也有三十年了吧。
”
我倒吸一口氣,三十年....我的老天爺,人的一生有幾個三十年!
他使勁撓了兩下頭皮,随後掀開被子從上鋪爬了下來。
“别怕,我又不吃人!
你怕什麼!
”
“以後咱們就是室友,室友就應該相親相愛,過來,咱兩坐一塊兒!
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
我不情願的和他挨着坐,問看什麼?
他嘿嘿一笑,慢慢撩開了自己右腿的褲腿。
剛才沒看出來,這人竟然是個殘疾人.....
隻見,他右小腿綁的竟然是一截假肢,假肢材料是那種綠的透明硬塑料,這肯定是自制的。
“大.....大哥,你這腿?
”
我發現他很喜歡撓頭皮,逢說話必撓頭,加上我估計他平常不洗頭,一撓頭那頭皮屑就像下雪花一樣往下掉,
他告訴我說:“這條腿是小時候我爹給我剁下來的,為了學本事沒辦法,所以這裡人給我起了個外号叫塑料腿,對了,你也算江湖人,在外頭有沒有聽過我爹的外号?
他叫趙六十裡,人還活着沒有?
”
“趙六十裡?
”
我搖頭表示沒聽過,這就是在江湖上差了輩,我不了解他那個時代的長春會藝人。
“得,不知道那就算了,剛才我不是說了?
這裡關的一半人其實都是正常人,我也沒得什麼精神病,我杜小鼠雖然殺了一百多個人,但我可是個正兒八經的好人,所以你千萬别怕,我們要和睦相處,好好過日子。
”
緊接着,他單手指我,臉上笑着說:“從今天開始,你要每天幫我打飯,幫我洗腳,幫我洗衣裳,我沒睡你就不準合眼,對了,早上你還得幫我倒尿盆,我拉盆子裡的屎你必須給我全吃幹淨,你要做不好,我就把你殺了。
”
“什麼?
”
“滾蛋!
”
我也怒了,立即壯着膽子大聲回罵道:“你是我爹啊!
讓我這麼伺候你?
還吃光盆子裡的屎?
你吃吧!
你個吃屎玩意兒!
你他媽腦子絕對有問題!
”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來這裡第一天,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人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于是我又喊:“不服就練練!
”
“草!
我怕你不成!
看看今天是誰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