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的嘴唇動了動,貝齒咬着下唇,咬得嘴唇上面都滲出了血絲。
然後,她往前邁出了一步,接着一步一步地朝金烏太子走去。
她的步子很小,走得很慢,像是腿上綁了千斤重的鐵塊,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她低着頭,眼睛看着地面,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隻能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金烏太子看到她走過來,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的眼神像餓狼一樣,充滿了侵略性,盯着桃花,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恨不得把她看穿。
桃花走了七步,停了下來。
她距離金烏太子還有五六丈遠,站在那裡,纖細的身軀,像是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小樹,随時都可能折斷。
“再過來一點。”金烏太子又勾了勾手指,說道:“離那麼遠,怎麼伺候本太子?”
桃花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又邁開了步子。
烏機長老站在桃花身後十幾丈遠的地方,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金烏太子,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些什麼。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桃花隻是一個弱女子,剛剛死了師父,無依無靠,太子這樣對她,傳出去,金烏王族的臉面往哪兒擱?
可話到了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雖說兩人是師徒,可隻要他敢破壞金烏太子的好事,金烏太子會立刻記恨他,甚至當場翻臉。
烏機長老又想起了金烏王臨走之時對他說的那句話——
“烏機,你幫本王看好太子。”
看好太子,不是管好太子。
這兩個字的意思,他懂。
烏機長老閉上了嘴,在心裡歎了一口氣,然後臉扭到了一邊,不再看桃花,也不再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
桃花又走了幾步,離金烏太子隻還有一丈多遠。
金烏太子伸出手,想要去拉她。
桃花突然擡起頭,那雙眼睛紅紅的。
她就那麼直直地看着金烏太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金烏太子被她這眼神看得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
但,一瞬間他又恢複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手繼續往前伸,直奔桃花的手腕而去。
“這就對了嘛。”金烏太子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桃花姑娘,你放心,本太子說到做到,絕不會虧待你……”
金烏太子的話還沒說完,桃花動了。
她的身子往旁邊一閃,躲開了金烏太子的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桃花一巴掌抽了出去。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金烏太子的臉上。
頓時,金烏太子懵了。
他瞪着桃花,張大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個鮮紅的巴掌印,五指清清楚楚,像是刻上去的一樣。
烏機長老也懵了。
他扭過去的頭,迅猛轉了回來,嘴巴張得比金烏太子還大,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看着桃花,又看了看金烏太子臉上的掌印,腦子裡一片空白。
誰也沒想到,桃花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在這種情況下,還敢出手打人。
而且,打的不是别人,是金烏王族的太子!
金烏太子捂着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敢打我?”金烏太子看着桃花,難以置信地說道:“你居然敢打我?”
桃花站在原地,毫不退縮地看着金烏太子。
“打你怎麼了?”
“别以為你是金烏王族的太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我師父剛死,屍骨未寒,你就在這兒說這些下流話,你不覺得丢人嗎?”
桃花越說越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接着說道:“你好歹也是金烏王族的太子,身份尊貴,就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你口口聲聲說心疼我,說不會虧待我,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你也沒問我,想不想跟你走。”
“你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什麼,你隻在乎你自己。”
“你說我師父沒了,沒人管我了,所以你要管我。你管我什麼了?你管我究竟是真心為我好,還是為了貪圖我的身子?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你這種人走。”
她站在那裡,纖細的身材看起來弱不禁風,可是那雙眼睛裡一片堅定。
金烏太子看着桃花,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哈哈哈……”
金烏太子的笑聲有些陰冷,說道:“有意思,你還是第一個打本太子的女人。”
他打量着桃花,目光裡的侵略性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濃了。
“真沒看出來,你看起來文文弱弱,性子卻這麼硬,跟個小辣椒似的,我喜歡。”
桃花聽到這話,臉色很是難看。
金烏太子往前邁了一步,再次伸出手,直接朝着桃花的臉上摸去。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像是笃定桃花跑不掉,猶如貓戲老鼠似的。
“唰!”
桃花的身形一閃,急速向後退去。
金烏太子的手指從她臉前一寸的地方劃過,帶起一陣風,連她的發絲都沒有碰到。
烏機長老站在後面,看到桃花往後退,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攔住她。
誰知,桃花的身形在空中一扭,腳下踩出一種玄妙的步伐,身體像是一縷青煙,從烏機長老身旁滑了過去。
等烏機長老再想攔截的時候,桃花已經從他身旁掠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朝遠方跑去。
“咦?”
烏機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顯然,他沒想到,桃花還有這樣的本事。
桃花的速度很快,猶如一道閃電,眨眼間,就到了千丈之外。
“真是小看了這個丫頭。”烏機長老說完,正準備追擊,金烏太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師父,不用追了。”金烏太子說道。
烏機長老道:“太子殿下,萬一桃花姑娘跑了,那……”
“她跑不遠的。”金烏太子打斷了烏機長老的話,說道:“她一個弱女子,修為擺在那裡,能跑到哪兒去?”
然後,他摸了摸臉上的掌印,陰冷冷地笑道:“敢動手打我,嘿嘿,你這輩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