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菩薩低着頭，額頭貼在地面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一隻受驚的鹌鹑。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從頭發絲到腳趾頭，每一寸都在抖。
那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怕！
金烏王身上的氣息太恐怖了，雖然沒有刻意釋放，可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威壓，就已經讓龍菩薩喘不過氣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螞蟻站在太陽面前。
不，比那還要恐怖。
螞蟻至少不知道太陽有多恐怖，可龍菩薩知道。
他清楚地感受到，隻要金烏王願意，一個念頭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連渣都不剩的那種。
就在龍菩薩瑟瑟發抖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擡起頭來！”
那個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平淡，可落在龍菩薩耳朵裡，就像是一道驚雷炸響。
龍菩薩膽戰心驚地擡起了腦袋。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金色的身影。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模樣的存在！
他身姿偉岸，負手而立，整個人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穿着一件金色的長袍，長袍上繡着一隻三足金烏的圖案，那隻金烏栩栩如生，仿佛随時會從衣袍上飛出來。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線條剛硬，像是用刀斧雕刻而成。
一頭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上，無風自動，每一根發絲都散發着濃烈的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金色的眸子，沒有殺意，沒有怒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可龍菩薩隻是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差點被吸進去。
那雙眼睛太可怕了。
可怕到讓準帝都不敢與之對視。
金烏王看到龍菩薩的面容，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這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可落在三位長老的眼中，讓他們不禁心裡一緊。
王上皺眉了。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王上似乎有些不滿。
他們不知道，王上到底是對龍菩薩不滿，還是對他們不滿？
龍菩薩隻覺得金烏王的目光，像是兩口熔爐，燙得他渾身都快化了。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滾落下來，滴在地上。
他很想說話，嘴巴張了張，猛然發現喉嚨幹澀得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想低下頭，避開那道目光，可他又怕引起金烏王的不滿。
他就那樣跪在地上，仰着頭，像是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渾身僵硬。
龍菩薩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恐懼吞噬了。
他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海的氣息籠罩着他，那股氣息比金烏太子的氣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說，金烏太子的氣息是一條大河，那金烏王的氣息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
在金烏王面前，他連一隻蝼蟻都算不上。
龍菩薩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在心裡罵金烏王族的話。
“你們給老子等着，等老子強大起來，一定要屠了你們……”
現在想來，那些話簡直可笑至極。
強大起來？
在金烏王面前，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強大起來。
就算給他一百年，一千年，他也追不上金烏王的背影。
龍菩薩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那種絕望比死亡更可怕，因為讓他看清了一個事實。
在金烏王面前，他狗屁都不是。
這時，金烏王再次開口，充滿了濃濃的威嚴。
“你就是龍菩薩？”
龍菩薩聽到這個問題，腦子裡先是一愣。
你不是要找我嗎？
怎麼連我都不認識？
這個念頭隻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根本來不及細想，更不敢表現出來。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費了好大的勁才擠出幾個字。
“我……我就是龍菩薩。”
聲音小得像蚊子的嗡鳴。
龍菩薩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說出“我就是龍菩薩”這六個字的瞬間，金烏王那雙金色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縷寒光。
那縷寒光一閃而逝，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可那刹那間的冰冷，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金烏太子察覺到了父王眼神的變化，心頭一凜，更加不敢出聲了。
三位長老更是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臉貼到地上。
他們知道，王上動怒了！
金烏王的目光落在龍菩薩身上，像兩把無形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皮肉。
“所以，是你殺了我的兒子和金烏王族的長老？”
随着話音落下，一股滔天的威壓碾壓下來，龍菩薩隻覺得肩上一沉，仿佛整片天空都壓了下來。
他的脊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骨頭在掙紮，仿佛随時會粉碎。
“不……不是……”
龍菩薩急忙說道：“不是我！我沒有殺他們！我連見都沒見過他們！”
“我知道不是你殺了他們，可你為何要冒充龍菩薩？”金烏王此言一出，龍菩薩都傻了。
他心想，我就是龍菩薩，如假包換，如何要冒充？
隻是，還沒等他想明白，金烏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說吧，你背後的那個人是誰？”
“為何指使你來金烏王族？”
“你們究竟有何目的？”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淩厲。
每一句話出口，空氣中的壓力就加重一分。
到最後一個問題落下的時候，龍菩薩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被擠碎了。
那股氣勢太迫人了。
簡直天塌地陷。
金烏王甚至沒有釋放任何殺意，僅僅隻是問他幾個問題，就已經讓龍菩薩快要崩潰了。
龍菩薩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可在這混亂之中，有一個念頭格外清晰。
“難道這個家夥，知道是閻王派我來的？”
“不可能吧？”
“修真界的事情，這家夥怎麼可能知道？”
“太古神山跟修真界隔着不知道多少萬裡，他怎麼可能知道閻王？”
龍菩薩想不通，也不敢深想。
他隻知道，絕對不能把閻王供出來。
至少現在不能。
“沒……沒人派我來……”
龍菩薩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是自己來的……我看到招賢令……想……想找個靠山……”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巨響在天地間炸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