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虛空出現一道裂縫,桃花從裡面走出來。
她的腳步虛浮,差點摔倒。
連續多次橫渡虛空,對她來說,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此時的桃花,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
她沒有急着落地,而是警惕地掃視四周。
隻見左邊是一片山林,右邊是一片草地,前面是一條小河。
沒有看到金烏太子,也沒有看到烏機長老。
桃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總算甩掉了。”
說完,桃花落地,走到小河邊,洗了把臉。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旁邊,忽然發現了一朵花。
那朵花長在河邊的石縫裡,有一尺來高,莖幹筆直,通體碧綠,猶如翡翠雕琢而成。
花瓣是紫色的,薄如蟬翼,陽光照在上面,幾乎透明。
與此同時,花瓣上還散發着濃郁的靈氣。
一陣風吹過來,花香飄進了桃花的鼻子裡。
那香味很淡,淡到幾乎聞不見,可一旦聞到了,就再也忘不掉。
頓時,桃花隻覺得腦子一下子清醒了許多,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神清氣爽。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是……九竅靈花!”
桃花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九竅靈花,那可是神藥,據說對神魂有奇效。
“師父以前說,這種花在太古神山非常稀少,沒想到今天在這裡見到了一株,看來我的運氣不錯。”
桃花快步走過去,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花從石縫裡摘下來。
她的動作很輕很輕,生怕傷到了花瓣,接着,她把花放在鼻子面前,深深地嗅了一口。
那股淡淡的香味順着鼻腔鑽進去,流遍全身,像是一條清涼的小河在身體裡流淌。
桃花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沒想到又在這裡遇到了你,桃花姑娘,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
桃花霍然睜眼,臉上的陶醉在一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猛然回頭,隻見金烏太子就站在不遠處,距離她不過五六丈遠。
他臉上挂着笑,那笑容跟之前一模一樣,看着就令人生厭。
烏機長老跟在金烏太子的身後,也是滿臉微笑,還沖桃花揮了揮手,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桃花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像是千年寒冰,一句話也沒說,起身就走。
“桃花姑娘,請留步!”烏機長老連忙開口問道:“這朵花你喜歡嗎?”
桃花跟沒聽到似的,繼續走。
烏機長老提高了聲音:“桃花姑娘,這朵花是太子殿下專門為你種下的,就等你來采摘。”
聞言,桃花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烏機長老的話打動了她,而是因為她想确認一件事。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九竅靈花,翻過來,看了看花根。
花根上還帶着新鮮的泥土,泥土是濕潤的,顔色很深,明顯是新翻出來的。
根的切口很整齊,不是自然脫落的,而是被人用利器切斷的。
也就是說,這朵花原本不是生長在這裡。
桃花二話不說,直接把九竅靈花扔在了地上,然後轉身撕開虛空,一頭鑽了進去。
金烏太子站在原地,滿臉懵逼。
他的嘴巴微微張着,眼睛盯着桃花消失的方向,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怎麼都想不明白。
金烏太子回頭,看着烏機長老問道:“師父,她什麼意思?”
“她怎麼把花扔了?”
“那可是我特意為她種的九竅靈花啊!”
“她、她怎麼就扔了呢?”
金烏太子說着說着,委屈湧上心頭。
“師父,她是在嫌棄我嗎?”
烏機長老看着金烏太子那副樣子,心裡頭五味雜陳,暗道:“這還用問嗎?”
“人家明擺着是不想收你的東西,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你送靈石她不要,送駐顔丹她不要,送九竅靈花她也不要。”
“你都追了人家千百萬裡了,人家看你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冷,你就看不出來嗎?”
“也不知道,平時心思缜密的太子殿下,怎麼一碰到桃花姑娘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難怪有人說,戀愛中的人腦子都不太正常。”
烏機長老在心裡歎了口氣,勸道:“太子殿下,要不算了吧?”
“為什麼?”金烏太子不解地看着烏機長老。
烏機長老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以太子殿下的家世、修為、容貌,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何必追着桃花姑娘不放呢?”
金烏太子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道:“師父,你不懂,桃花跟其他的女子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烏機長老問道。
金烏太子說:“我對她是真愛。師父,真愛你懂嗎?”
烏機長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金烏太子又補了一句。
“差點忘了,師父你從來沒有愛過誰,你不懂什麼是真愛。”
烏機長老的嘴角抽了抽。
這話說的,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确實沒有愛過什麼人,年輕的時候一心撲在修煉上,顧不上,後來做了長老,整天忙着王族的事情,更顧不上,等到年紀大了,想顧也顧不上了。
當然了,烏機長老的年紀雖然有些大了,但是他的修為很強,像在太古神山,有些年紀比他大的人,都還在娶小妾呢。
甚至,有的已經娶了幾十房小妾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是沒愛過,可他見過的情情愛愛還少嗎?
王族裡頭那些癡男怨女的故事,哪個他不清楚?
想到這裡,烏機長老說道:“太子殿下……”
“師父!”金烏太子盯着烏機長老,眼神很認真,認真得有些過分。
烏機長老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問道:“怎麼了?”
金烏太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問這個問題。
猶豫了三秒鐘,他還是問了出來。
“師父,你還是童子之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