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菩薩剛進入大殿,廣場上的幾個護衛就像是洩了閘的洪水,瞬間炸開了鍋。
“媽的,終于走了!”
烏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整個人像是絕境中撿回一條命似的。
那個摔了個四仰八叉的護衛從地上爬起來,拍打着身上的灰塵,臉上還帶着驚魂未定的表情:“這他娘的什麼玩意兒啊?老子活了三百多年,頭一回被個男人調戲!”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年輕護衛捂着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你們看見沒有?他沖我笑的時候,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現在還沒消呢!”
“就他那副尊容,塗得跟猴屁股似的,還好意思抛媚眼?”又一個護衛啐了一口,滿臉嫌棄地說道:“我今晚回去非做噩夢不可!”
“你們說,他是不是腦子有病啊?”一個護衛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好好一個大男人,穿紅袍戴紅花,扭腰擺臀翹蘭花指,這像什麼話?”
“我看他不是腦子有病,是心理有病。”另一個護衛冷笑道:“這種人擱在我們村裡,早就被打死了。”
烏銅擺了擺手,示意衆人安靜下來。
然後,他深呼吸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從憤怒漸漸變成了疑惑。
烏銅摸着下巴說道:“話說回來,來報名的人那麼多,三位長老一個都沒見,怎麼偏偏要見這麼個玩意兒?”
此話一出,幾個護衛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不解之色。
“是的,我們在這兒守了這麼多天,還是頭一回見長老親自召見報名者。”
“關鍵是,長老們見的竟然是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妖孽。”
“長老們這是怎麼了?”
“莫非,那個龍菩薩有什麼過人之處?我怎麼看不出來?”
衆人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行了,别讨論了。”烏銅擺手道:“長老們自有長老們的考量,不是咱們該操心的,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幾個護衛雖然滿腹疑惑,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一言難盡四個大字。
……
龍菩薩進入大殿以後,跟着那個護衛穿過一條長長的廊道。
他悄然觀察,發現一路上金碧輝煌,雕梁畫棟,處處透着王族的氣派。
護衛走在前面,腳步匆匆,頭也不回。
一直走到大殿門前,他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色嚴肅地看着龍菩薩。
“進去之前,有幾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護衛闆着臉說道:“三位長老德高望重,在我們金烏王族之中地位尊崇,你見了他們,必須守規矩。”
龍菩薩捏着蘭花指,笑眯眯地看着那個護衛,也不說話。
護衛繼續道:“第一,進了大殿,不許東張西望,不許随意走動,長老們不賜座,你就給我站着。”
“第二,長老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不得頂嘴,不得隐瞞,更不得出言不遜。”
“第三,”護衛加重了語氣,目光落在龍菩薩鬓邊的大紅花和臉上的脂粉上,說道:“你這副……這副打扮,最好收斂一點。”
“三位長老為人正派,見不得這些妖裡妖氣的東西。”
龍菩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接着又恢複了嬌媚的模樣。
“哎呀,這位大哥,人家這打扮怎麼了?”龍菩薩翹着蘭花指,捋了捋鬓邊的頭發,說道:“這叫時尚,你不懂。”
護衛嘴角抽了抽,強忍着惡心沖動,說道:“反正我提醒過你了,聽不聽是你的事,到時候惹怒了長老,别怪我沒說。”
“行了行了,人家知道了。”龍菩薩擺了擺手,說道:“不就是見三位老人家嘛,人家會乖乖的。”
護衛冷哼一聲,轉身推開了大殿的門。
“跟我進來吧!”
龍菩薩整理了一下鬓邊的大紅花,又整理了一下大紅袍的衣擺,邁着碎步,扭着腰肢,不緊不慢地跟着護衛走進了大殿。
殿内金碧輝煌,檀香袅袅。
玉案後面,三位長老端坐如鐘,六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龍菩薩身上。
龍菩薩一進門,便感受到了那三道目光的分量,沉重銳利,帶着審視和挑剔,像三把無形的刀子,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将他剖了個遍。
他擡起頭,笑盈盈地看向三位長老,目光從烏烈身上轉移到烏機身上,又落到烏貴身上,不慌不忙,甚至還帶着幾分好奇。
這三個就是金烏王族的長老?
看到龍菩薩的樣子,烏烈的眉頭微微皺起,烏機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烏貴則是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嫌棄之情。
護衛跟在龍菩薩身後,見他左顧右盼,完全把他的叮囑當成了耳旁風,忍不住喝道:“看什麼看?見了三位長老,還不跪下?”
龍菩薩這才收回目光,扭頭看了護衛一眼,正要開口。
“退下!”
烏機擺了擺手,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護衛一愣,連忙躬身行禮,退出了大殿,順手将殿門關上。
大殿之内,隻剩下三位長老和龍菩薩。
沉默了片刻。
烏烈率先開口,聲音沉悶如雷:“你就是龍菩薩?”
“正是小女子……哦不,正是人家。”龍菩薩捏着蘭花指,笑呵呵地答道。
烏貴的嘴角抽了抽,強忍着沒有發作。
烏機捋了捋白須,和顔悅色地問道:“龍菩薩,你從何處來?”
“從該來的地方來。”龍菩薩笑着回答。
烏貴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烏烈沉聲道:“我們問你話,你如實回答便是,少在這兒打馬虎眼。”
龍菩薩眨了眨眼,嬌聲道:“哎呀,這位長老别那麼兇嘛,人家膽子小,經不起吓的。”
烏貴終于忍不住了,一拍玉案,喝道:“少廢話!我問你,你叫什麼名字?到底從何而來?來我們金烏王族有何目的?”
三道目光同時鎖定了龍菩薩,如刀似劍。
龍菩薩臉上的嬌笑絲毫未減,捏着蘭花指,輕輕撫摸着鬓邊的大紅花,說道:“哎呀,長老問得這麼急,人家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了。”
随後,他對着烏烈長老嘻嘻一笑:“既然長老想知道,那人家就實話實說了。”
“我叫龍菩薩,是從修真界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