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王突然動了。
他伸出兩根金燦燦的手指,以指代筆,淩空揮動。
一筆,兩筆,三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描繪一件絕世珍品。
可每一筆落下,都會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凝而不散。
寥寥數筆之後,一幅畫像便浮現在空中。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
他身穿白衣,一塵不染,仿佛是從九天之上走下來的谪仙。
他的身體周圍,金光萬丈,将他整個人襯托得超凡脫俗,如同神祇降世。
最引人注目的,是青年男子身上的氣質。
那是一種天下無雙的氣質。
仿佛天地之間,沒有什麼東西能入他的眼,沒有什麼人能配做他的對手,也沒有什麼東西阻礙他的腳步。
那種氣質,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是與生俱來的自信,是從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煉出來的從容。
畫像懸浮在空中,栩栩如生。
金烏太子看到這幅畫像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數次,先是驚訝,接着是震驚,最後變成了凝重。
“這個人是誰?”
“為何父王會畫他?”
“這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可他身上的那種氣質,怎麼連我都覺得有些自愧不如?”
金烏太子心裡翻湧着各種念頭。
殊不知,三位長老的反應比金烏太子更加劇烈。
烏機長老看到畫像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滿臉震驚。
因為,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質,他這一生隻在一個人的身上見過,那就是年輕時候的金烏王。
不,不對。
王上年輕的時候,也沒有這種氣質。
這個年輕人,仿佛天生就該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衆生。
“嘶!”
烏烈長老的反應更加直接,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是金烏王族的長老,活了上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此刻,看到這幅畫像,他的心裡竟然湧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那個白衣年輕人,明明隻是一幅畫像,可那雙眼睛,好像是在看着他,直讓他心裡發毛。
烏貴長老之前一直在暗暗觀察龍菩薩和金烏王,可當他看到那幅畫像的時候,差點跳起來。
“那個人是誰?”
“怎麼會給我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
烏貴長老的心髒猛地一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那幅畫像,可畫像中那個白衣青年的樣子,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三位長老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金烏王沒有理會衆人的反應,他的目光落在龍菩薩身上,深邃如淵,道:“本王再問你一次,你真是龍菩薩?”
龍菩薩連忙磕頭,說道:“王上,我真的是龍菩薩啊!求您相信我!”
他是真的怕了。
金烏王太強了,強得讓他連一絲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在修真界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準帝強者,已經站在了修真界的頂端,除了閻王誰也不怕。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就是個井底之蛙。
在金烏王面前,他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金烏王想殺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龍菩薩已經想好了,要是金烏王再逼問他,那他就把閻王供出來。
什麼背叛不背叛的,什麼生不如死,都踏馬見鬼去吧!
現在隻要能保住這條小命,他什麼都願意做。
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金烏王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擡起手,指着畫像問道:“那你告訴本王,這個人是誰?”
龍菩薩擡起頭,順着金烏王的手指看了過去。
下一秒,瞳孔地震。
龍菩薩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他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猛,仿佛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甚至,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幅畫像,目光中充滿了憤怒和怨恨。
他認識這個人!
不,準确地說,他這輩子都忘不掉這個人!
就是這個人,害得他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就是這個人,讓他從一個風光無限的準帝強者,變成了一隻喪家之犬!
就是這個人,讓他跪在這裡,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就是這個人——
葉長生!
龍菩薩的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各種情緒像是火山噴發一樣湧上來,幾乎要将他淹沒。
怨恨,憤怒,屈辱,不甘……
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臉色變得猙獰起來。
龍菩薩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從失控的邊緣清醒過來。
不行。
不能表現出來。
他連忙恢複正常。
他不知道金烏王為什麼會畫出葉長生的畫像,也不知道金烏王跟葉長生有什麼關系,但他知道,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表現出自己認識葉長生。
萬一葉長生跟金烏王族關系匪淺,那他要是全盤托出,豈不是自尋死路?
因此,他必須小心謹慎。
金烏王看着龍菩薩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察覺到了。
龍菩薩雖然在極力掩飾表情,可那瞬間的瞳孔收縮,那短暫的身體僵硬,那急促的呼吸,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斷定,龍菩薩認識畫像中的人。
“你認識他?”
金烏王的聲音很輕,可落在龍菩薩耳朵裡,卻像是催命符一樣恐怖。
龍菩薩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認識?如果葉長生跟金烏王有交情呢?
說不認識?萬一金烏王已經看出來他在撒謊呢?
龍菩薩咬了咬牙,決定先試探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金烏王,聲音顫抖地問道:“不知、不知王上跟他是什麼關系?”
話一出口,龍菩薩就後悔了。
這話問得太冒失了。
果然,烏貴長老第一個炸了。
“大膽!”
烏貴長老眼中殺機畢露,沖龍菩薩喝道:“王上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居然敢反問王上,你是不是活膩了?”
龍菩薩吓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誰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金烏王竟然沒有發怒。
他擡起手,示意烏貴長老不要作聲,然後指着畫像說道:“此人說他叫龍菩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