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鳥接過小瓷瓶，低頭看了看，又擡頭看了看月靈公主，說道：“你人還怪好的。”
“還用你說？”月靈公主一臉傲嬌，說道：“太古神山誰不知道姑奶奶人美心善？”
“不過——”
她忽然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叮囑道：“你記住，等會兒給他丹藥的時候，不要說是我讓你給的。”
林大鳥一愣：“為什麼？”
“為什麼？”月靈公主翻了個白眼：“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要是讓他知道丹藥是我給的，那他指不定又會冒出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
“甚至，還會以為我在乎他。”
林大鳥笑道：“你放心，我懂。”
“你懂就好。”月靈公主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就說丹藥是你自己想辦法弄來的，跟我沒關系。”
林大鳥将小瓷瓶收進懷裡，點了點頭。
……
虛空中。
裴玄居高臨下地看着赤焰，神色冷漠。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把握，現在怪我？”
赤焰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裴玄。
他的眼中充滿了恨意。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恨。
從幽冥衛被屠，到兩位長老被鎮壓，修為被廢……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王八蛋造成的。
不僅丢了面子，還死了這麼多人，赤焰這輩子就沒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裴玄，你等着！”
赤焰寒聲道：“這件事情，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裴玄臉色一冷。
“怎麼？”
“想為他們報仇？”
“好啊！”
裴玄向前邁了一步，太陰法相在他身後轟隆作響。
“想報仇現在就來，我給你機會！”
赤焰緊咬牙關，看着裴玄，站在原地沒動。
不是他不想。
是他不敢。
他很清楚自己跟裴玄之間的差距，别說報仇，就算是他拼盡全力，恐怕連裴玄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看到他沒動，裴玄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譏諷。
“廢物！”
這兩個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進了赤焰的心裡。
赤焰滿臉漲紅，怒道：“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廢物。”裴玄道：“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不是廢物是什麼？”
赤焰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裴玄！”
“有種你就殺了我！”
“不然，他日我定讓你百倍奉還！”
“好！”裴玄話落，下一秒，太陰法相撐滿半個天空。
“嗡！”
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一般，朝着赤焰碾壓而去。
整個西涼城的上空，天穹震顫，虛空崩裂。
明月高懸，清輝如瀑。
太陰法相緩緩擡起手掌，對準了赤焰。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殺意。
裴玄是真的要殺赤焰！
全場震驚。
“赤焰瘋了吧？”
“他怎麼敢激怒裴玄？”
“激怒一個君子，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沒錯，裴玄已經給了他台階下，是他自己不走，非要往死路上撞。”
“赤焰這是自己找死啊！”
“地煞王族的少主，難道就要死在這裡？”
“若是赤焰死了，地煞王族和太陰教必然開戰，而且是不死不休。”
“他們一旦開戰，太古神山恐怕也要變天。”
“搞不好，還會引起太古王族和古教之間的大戰。”
“……”
赤焰的身體，在太陰法相的威壓下，微微顫抖。
他的臉色慘白。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也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裴玄是真的要殺他。
這不是威脅，不是恐吓。
是真的要殺。
赤焰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想說些什麼，可是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一道身影急掠而出，擋在了赤焰面前。
“是他！”赤焰一愣，沒想到是林大鳥。
林大鳥看着虛空中的裴玄，深深地行了一禮，說道：“裴公子，請息怒。”
“赤焰少主雖然有過錯，但罪不至死。”
“還請裴公子饒他一命。”
裴玄看着林大鳥，眼神微微一眯。
“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護衛，有什麼資格向我求情？”
林大鳥的臉色瞬間僵硬。
裴玄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的頭上。
是啊。
他現在不過是一個護衛。
在裴玄面前就是蝼蟻。
然而，裴玄的表情忽然變了。
那股恐怖的殺意，如同潮水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和顔悅色的微笑。
“不過，我很欣賞你。”
裴玄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
林大鳥一愣。
裴玄繼續說道：“雖然你隻是一個護衛，但是危急關頭，你敢挺身而出，這份勇氣難能可貴。”
“先前赤焰幫了你，你現在出面為他求情，有君子之風。”
“看來你與我是同道中人。”
“君子不會為難君子，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他一馬。”
林大鳥連忙說道：“多謝裴公子！”
他的臉上滿是感激，可是，心裡卻在破口大罵。
“裴玄，你踏馬真是狗啊”
“太雞賊了！”
“分明就是知道殺了赤焰後患無窮，不如給我一個面子，就此罷手。”
“在外人看來，你給一個護衛的面子，那是真正的君子。”
“可實際上呢？”
“這比就是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林大鳥在心裡把裴玄罵了一百遍。
但是，他的臉上不敢表露分毫。
沒辦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更何況，裴玄剛剛才廢了兩位準帝巅峰長老的修為，他一個小小的護衛，若是在裴玄面前放棄，那不是找死嗎？
虛空中。
裴玄看着赤焰，冷冷地說道：“赤焰，聽好了。”
“這是最後一次。”
“再有下次，誰也救不了你。”
赤焰咬着牙，一言不發。
裴玄也不在意，收回了太陰法相，天穹之上的明月虛影，快速消散。
恐怖的威壓也随之消失。
整片天地，重新恢複了平靜。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的事情，已經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太陰教裴玄，以一己之力，屠殺幽冥衛，鎮壓地煞王族兩位準帝巅峰長老，廢掉他們的修為，逼得地煞王族少主當衆道歉。
這一戰，注定會被載入太古神山的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