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秋滿心疑惑之際,那片原本潔白如雪的雲海,突然發生了異變。
起初,隻是雲海的最深處,出現了一抹奇異的色彩。
緊接着,那色彩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蔓延,隻見純白的雲海在眨眼之間,竟然化作了絢爛奪目的三彩之色。
赤青黃三種顔色交織,宛如九天之上的神明打翻了調色盤,将整片虛空渲染得絢麗多姿,如夢似幻。
“太美了!”
葉秋忍不住在心中感歎。
他沒想到,深更半夜在這裡,還能見到如此美景。
随後,他瞟了一眼老乞丐,赫然發現,對方的臉色不僅沒有放松,反而變得更加凝重了。
“前輩這是怎麼了?”
葉秋更疑惑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雲海中的色彩再次變化,從三彩之色變成了五彩,接着又從五彩之色演變成七彩。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種色彩在虛空中交織,化作一片浩瀚無垠的七彩仙光,美得驚心動魄。
除此之外,還有陣陣香味撲進鼻孔。
這讓人會有一種錯覺,仿佛隻要踏入其中,便能白日飛升,得道成仙。
然而,站在這等絕世美景面前的老乞丐,神色卻越來越凝重。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抹如臨大敵的肅殺之氣。
葉秋站在他身旁,隻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一般,一種壓抑感籠罩全身。
他心中滿是困惑:“奇怪,這雲海越是絢爛好看,宛若太上仙境,可為何老前輩的表情反而越是凝重?”
就在葉秋疑惑不解之時,那片七彩雲海,猛地一沉。
“轟!”
刹那間,風起雲湧。
隻見原本絢爛至極的七彩仙光,在瞬息之間,被一股強大的黑暗所吞噬。
雲海徹底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之色。
仿佛那不再是雲海,而是一條浩浩蕩蕩,橫亘在虛空之上的黑色大河。
雲霧翻滾之間,猶如河水波濤洶湧,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葉秋隻覺得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順着毛孔鑽入體内,連神靈經都不禁自動運轉了起來。
“嗡!”
一個個銅錢大小的金色符文從葉秋體内飛出,在他周身急速旋轉,化作一層堅不可摧的金色光罩,将他護在其中。
葉秋看了一眼老乞丐,發現對方的神色已經凝重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緊緊握着竹杖,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漸漸地,整個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原本高懸的明月不知何時被遮蔽,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嘩啦啦……嘩啦啦……”
黑色的雲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水流聲,在葉秋驚愕的目光中,它居然真的變成了一條河!
這是一條黑色的滔天大河,寬得一眼望不到對岸,長得看不見盡頭。
它就這麼懸浮在虛空之中,流動的聲響越來越大,一股陰森的氣息,如同潮水朝着四面八方擴散。
就在這時,葉秋眼眸中的軒轅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锵锵锵……”
軒轅劍發出了示警。
“前輩,有危險臨近。”葉秋立刻出聲提醒。
老乞丐沒有作聲,隻是默默地點了一下頭,表示知道了。
片刻之後,一個奇怪的聲音從那條黑色大河的深處傳來。
“嗚……嗚……”
那個聲音低沉凄厲,猶如無數冤魂在同時吟唱着古老的咒語,回蕩在這片空曠的天地間,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着,黑色的河面上,毫無征兆地升起了濃重的白霧。
霧氣翻滾間,一盞青銅古燈從濃霧深處緩緩浮現。
古燈古樸斑駁,燈芯上跳動着一簇綠油油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猶如一盞引路的冥燈。
葉秋明顯察覺到,那盞青銅古燈出現的時候,身旁的老乞丐渾身肌肉緊繃,那隻枯瘦的手,死死地握緊了手中的竹杖。
下一秒,河水劇烈翻滾,掀起了滔天巨浪。
“嘩啦……”
緊跟着,隻見一口棺材,從黑色的河水之中,一點一點地冒了出來……
葉秋睜大了眼睛,目光穿透重重濃霧,落在了那口棺材身上。
那是一口通體漆黑如墨的巨大棺椁,不知由何種神金鑄成,表面斑駁滄桑,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銘文。
隔着老遠,葉秋隻是看了一眼,便覺得一股陰寒的氣息直沖天靈蓋,連靈魂都仿佛被瞬間凍結了一般。
那口黑棺就那樣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跟随着那盞燃燒着綠幽幽火苗的青銅古燈,在浩浩蕩蕩的黑色大河上飄蕩,透着一種萬古長夜的死寂與詭異。
就在這時,一直如雕塑般伫立的老乞丐,終于開口了。
他看着那口黑棺,用那幹癟的嘴唇,對着前方的黑棺,說了一句話。
“滾回去,留你一命。”
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葉秋滿臉詫異,還之前還以為老乞丐不會說話呢。
然而,老乞丐的話音剛落,那口黑棺之中,突然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吾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盼到天河開了,你叫我回去?”
“哼,你算老幾?”
這聲音一出,整條黑色大河的水流都劇烈沸騰了起來,一股滔天的怨氣直沖九霄。
老乞丐聽着那嚣張至極的聲音,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隻是揚起手中那根幹枯的竹杖,指着黑色棺材,冷冷地說道:“不知死活。”
“哈哈哈……”黑棺中的聲音愈發狂妄,狂笑道:“就憑你這瞎眼的老叫花子,也敢攔吾的去路?”
“吾等在這暗無天日的死水中熬了萬古歲月,早已饑渴難耐。”
“今日天河大開,吾必将踏平這世間,讓萬物生靈皆化為吾的血食!”
話音未落,那條黑色的滔天大河轟然翻滾,掀起了萬丈狂瀾。
随即,翻滾的河水之中,又先後浮現出兩口一模一樣的漆黑棺椁。
“還有?”葉秋瞳孔一縮。
然後,三口巨大的黑棺呈品字形排列,表面那些扭曲的古老銘文仿佛活了過來,散發着濃郁的死氣。
它們跟随着那盞青銅古燈,在洶湧的河水中不斷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