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裙女子跌坐在地上,眼眶紅了一圈。
她仰起頭,楚楚可憐地看着胤塵,委屈巴巴地說道:“三公子,您把奴家弄疼了,您扶奴家起來好不好?”
若是換作旁人,見到這般美人落淚,恐怕早就心軟上前攙扶了。
然而,胤塵眼中不僅沒有半分憐惜,反而浮現出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紅裙女子一眼,冷聲說道:“你想死的話,我不介意親自動手。”
這句話,如同寒冬臘月裡的一盆冰水,頓時澆滅了紅裙女子所有的心思。
她渾身一顫,哪裡還敢裝可憐,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迅速躲到了人群後方。
至于其他的那些千金小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胤塵掃了她們一眼,警告道:“都離我遠點,我不會跟你們上榻,隻會送你們上路。”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還想借機上位的年輕女子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吓得連連後退。
現場的氣氛很壓抑。
天壽城主連忙快步上前,滿臉堆笑地向在場的賓客解釋道:“塵兒今日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心情有些煩悶,所以這才口不擇言,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天壽城主都這麼說了,其他人還能說什麼。
關鍵是,胤塵來頭大,根本得罪不起。
“城主客氣了,三公子年輕氣盛,有些脾氣也是正常的。”
“是啊,我等都能理解,城主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來來來,大家繼續喝,莫要掃了興緻。”
“大家吃好喝好,今晚靈酒管夠。”天壽城主說完,轉過身一把抓住胤塵的胳膊,壓低聲音呵斥道:“塵兒,你在幹什麼?滾回去等我。”
胤塵甩開他的手,一言不發,轉身大步離開了庭院。
看着胤塵離去的背影,天壽城主氣得臉色鐵青。
回到座位,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然後向身旁的顧掌事小聲抱怨:“這小子,本以為他長大了,懂事了,誰知道在這樣的場合,他居然如此胡來。”
“不喜歡人家可以客氣點拒絕嗎?說這種打打殺殺的話幹什麼?”
“這些賓客都是我請來的,他這麼做,不是讓我下不來台嗎?”
天壽城主越說越氣:“這個接風宴是給誰辦的?不就是為他辦的嗎?”
“我為什麼要為他辦這個接風宴,還請來這麼多名門望族,不就是為他的未來考慮嗎?”
“這小子,真是氣死我了!”
顧掌事見狀,連忙換了個酒杯,倒了一杯酒遞過去,輕聲安慰道:“城主息怒。”
“三公子年紀還小,閱曆尚淺,您不必如此動氣。”
“隻要經曆的事情多了,年紀到了,三公子自會慢慢成長起來的。”
說到這裡,顧掌事停頓了一下,又道:“不過城主,依屬下看,三公子今日的表現,倒不像是單純的年紀小不懂事,倒像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哼!”天壽城主冷哼一聲,說:“一個大男人,受了點情傷就消沉成這樣,遇事隻會逃避和發火,還是不是男人?”
“城主,依屬下看,三公子怕不隻是受了情傷這麼簡單。”顧掌事壓低了聲音,分析道:“三公子相貌英俊,家世不凡,自身修為也不錯,按理說,像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就算是受了情傷,憑借他的身份和心性,也能很快走出來。”
“再說了,面對這麼多年輕漂亮,主動投懷送抱的女子,他就算不喜歡,最多也就是冷淡拒絕,絕不會表現得如此厭惡,甚至動了殺心。”
“因此,屬下大膽猜測,肯定是其他的事情,讓三公子心情煩悶。”
說到這裡,顧掌事看了一眼天壽城主,問道:“城主,三公子跟您提起過九陰養魂蓮的事情嗎?”
天壽城主聞言一愣,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顧掌事眸光一閃,沉聲道:“我看,多半是九陰養魂蓮出了問題。”
天壽城主心頭一跳,急忙問道:“你是說,他沒拿到九陰養魂蓮?”
顧掌事道:“有沒有拿到,一問便知。”
天壽城主立刻意識到,顧掌事說得有道理,如果胤塵沒能得到九陰養魂蓮,那今晚這番表現倒是說得通了。
“待會兒等宴席結束了,你陪我一起去找他。”天壽城主吩咐道。
“是。”顧掌事連忙應下。
半個時辰後,宴席散去,賓客相繼離去。
“走,跟我去後院。”天壽城主帶着顧掌事,腳步匆匆地向胤塵的住處而去。
夜色已深,城主府的後院,燈火通明。
胤塵的房門沒有關,天壽城主和顧掌事還在外面,就看到胤塵在房間裡面來回徘徊,唉聲歎氣。
忽然,胤塵像發瘋似的,拼命地抓自己的頭發,然後用頭撞牆。
“咚咚咚……”
天壽城主在外面看到這一幕,既詫異又揪心,原本心中對胤塵還有些生氣,此時氣全消了。
他想不明白,胤塵為什麼要做出這副樣子?
“嗚嗚嗚……”
突然,胤塵又哭了起來。
天壽城主和顧掌事面面相觑。
“城主,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三公子看起來,如此痛苦?”顧掌事傳音問道。
天壽城主回道:“暫時不清楚,不過可以确定的是,這孩子一定是遇到了事情,而且是大事。”
顧掌事說道:“城主,要不我們先回去,回頭再來找三公子吧,三公子現在的狀态,咱們進去,隻怕……”
“怕什麼!”天壽城主說完,直接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進門,他就劈頭蓋臉地喝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哭什麼哭,沒出息!”
誰知,胤塵看到天壽城主,不僅沒有停止哭泣,反而一把抱住天壽城主的褲腳,大哭起來:“二叔……”
天壽城主懵了。
顧掌事也傻眼了。
兩人心裡都在想,到底受了什麼樣的委屈,才能讓一個大男人哭得如此傷心?
“塵兒,别哭了,事情我都知道……”
天壽城主話未說完,胤塵哭得更傷心了,一邊哭一邊說:“二叔,您要為我做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