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鳥被長眉真人一把推出去,踉跄了兩步才站穩。
他回頭瞪了一眼長眉真人那張幸災樂禍的老臉,又看了一眼葉秋平淡如水的目光,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算了,死就死吧。”
他深吸一口氣,磨磨蹭蹭地朝那頂翠玉飛轎走過去。
他的步子邁得比螞蟻還小,一步三停,就像是腳底下粘了膠水。
周圍那些散修看見林大鳥這副模樣,頓時炸了鍋。
“月靈公主叫那胖子幹什麼?”
“該不是看上他了吧?”
“這家夥肥頭大耳,月靈公主能看上他?”
“他那張臉扔進人堆裡都找不着,公主能看上他什麼?看他肉多?”
“我看八成是惹了公主,要被叫過去收拾。”
“收拾他?那也不至于叫進轎子裡吧?直接一巴掌拍飛不就完了?”
“誰知道呢,反正這胖子過去肯定沒好果子吃。”
“啧啧,就這種貨色,别說月靈公主了,我看了都倒胃口。”
“你看他走路那慫樣,腿肚子都在打顫,還沒到轎子跟前呢,汗先流了三斤。”
林大鳥聽着周圍的議論,臉上越來越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腿還是得往前邁,轎子就在十丈之外,那根纖纖玉指此刻正對着他的腦門。
“姓林的!”
月靈公主的聲音又從轎簾後傳出來,比方才又急了幾分,不滿地說道:“你是屬烏龜的?這般磨磨唧唧的,要不要本公主給你備一副拐杖?”
林大鳥被罵得一激靈,腳下不由自主加快了幾分。
沒一會兒。
他來到了轎子面前,硬着頭皮抱拳行禮:“拜見月靈……”
“拜什麼拜,我又不是你家祖宗。”轎簾掀起一條縫隙,露出半張臉。
月靈公主用那雙星辰般的眸子掃了林大鳥一眼,不耐地皺了皺鼻尖,喝道:“上來。”
“啊?”林大鳥一愣。
月靈公主道:“本公主叫你上來,你耳朵真聾了?”
林大鳥愣在原地,張着嘴半天合不攏:“上……上轎?那啥,男女授受不親,我在外面跟你說話就成……”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月靈公主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冷聲道:“怎麼,你是覺得本公主是絕世猛獸,要把你吃了不成?”
林大鳥道:“那倒不是……”
“那還不趕緊給我滾上來!”月靈公主一把将轎簾掀得大開,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裙擺和腰間翠綠的玉帶,喝道:“少磨蹭,再磨蹭我真揍你了。”
林大鳥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懇求道:“你能不能保證不打我。”
月靈公主那雙好看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勾出一個弧度:“行,我保證不打死你。”
聽到這話,林大鳥臉都綠了。
可身後好多雙眼睛盯着,他隻能咬了咬牙,彎腰鑽進了轎子之中。
“嘩——”
圍觀的那些散修們,徹底沸騰了。
“什麼?那胖子真進去了?”
“憑什麼啊!就他那樣還能進月靈公主的轎子?我比他好看多了吧?”
“月靈公主是不是被下了什麼迷魂湯?那胖子哪點好?”
“有句話叫好白菜都被豬拱了……”
“你罵誰呢?”
“罵那胖子呢,你急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月靈公主剛才說保證不打死你……啧啧,我看那胖子待會兒是被扔出來的。”
“扔出來?我看是飛出來。直接從轎頂飛出來,腦袋朝下栽進地裡。”
“活該,誰讓他長那樣還敢往月靈公主面前湊。”
虎子站在人群裡,看着林大鳥彎腰鑽進轎子,眉頭皺了起來。
他扭頭看葉秋,問道:“師父,大鳥師叔進去了,月靈公主不會真揍他吧?”
葉秋目光平靜地望着那頂翠玉飛轎,搖了搖頭:“你見過哪個要挨揍的人,是被叫進轎子裡打的?”
虎子一愣:“啥意思?”
長眉真人在旁邊嘿嘿直笑:“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有緣千裡來相會。嘿嘿嘿,沒想到死胖子還有這等福氣,真是祖上積德。”
虎子撓頭:“他祖上都是獸醫,專門閹割靈獸,能積什麼德?”
長眉真人一愣,笑道:“你不說我都忘了,他家世世代代都是獸醫,閹了那麼多靈獸,不僅沒積德,反而缺德。”
“依我看,興許是缺德事幹多了,到了死胖子這裡,要拿桃花運來補償。”
“啥意思?”虎子一臉疑惑。
“等你再大點就明白了。”長眉真人笑道。
……
另一邊。
轎簾落下的一瞬間,林大鳥隻覺得眼前的光線暗了下來。
轎子内部非常寬敞,四壁用紫色的靈綢裹着,頂棚鑲了幾顆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灑下來,将整個空間籠在一層溫柔的光暈裡。
配上淡淡的幽香,就像是一個少女的閨房。
轎子正中鋪着厚厚的錦墊,月靈公主歪坐在上頭,一手撐着下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大鳥。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裝扮,穿着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腰間一條翠綠色的玉帶束着纖腰,盈盈一握,襯得整個人更加窈窕。
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傾瀉而下,從肩頭垂至腰際,發間别着一支精美的月牙簪,簪頭綴着一顆小指肚大的明珠,輕輕晃動。
那雙眼睛清亮得像盛了一汪湖水,眼尾微挑,靈動活潑,比夜空裡最亮的兩顆星星還要惹眼。
鼻梁挺秀,唇若點櫻,整張臉挑不出半點毛病。
雖然林大鳥早就見過她,可此刻再近距離地看她時,隻覺得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眼睛更是盯着月靈公主,一動不動。
月靈公主被他盯得不由臉紅,兇巴巴地喝道:“死胖子,你看什麼呢?”
“看你。你好看。”林大鳥脫口而出。
說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嘴賤啊!
這小妞本來就看自己不爽,自己現在又說這樣的話,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月靈公主耳根紅了,闆着臉寒聲說道:“不準再看,否則,姑奶奶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喂狗。”
林大鳥正要開口,猛地發現,轎子的角落裡還坐着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