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菩薩渾身一顫,連忙跪地叩首:“王上放心,龍某一定全力配合,絕不敢有半點異心。”
金烏王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朝着塔門外面走去。
金烏太子和三位長老緊随其後。
烏毒長老躬身行禮,高聲說道:“恭送王上!”
腳步聲漸行漸遠。
很快,金烏神塔第八十層的大門轟然關上。
石室内恢複了安靜。
但是,在通天寶爐的光芒映照下,整個空間如同白晝一般,亮得刺眼。
龍菩薩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汗水剛一滲出就被蒸發,身上的衣袍早已被烤得發脆。
就在他喉嚨冒煙的時候,一隻枯瘦如柴的手伸了過來。
“喝一口吧。”
烏毒長老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手裡提着一個酒葫蘆,壺身上滿是污漬,散發着一股混合了草藥和靈酒的氣味。
龍菩薩擡頭看去,隻見烏毒長老那張瘦削的臉上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似笑非笑,幽綠色的眼睛裡閃着詭異的光。
他接過酒壺,拔開塞子,仰頭就灌了一口。
靈酒入喉,一股清涼之意瞬間蔓延全身,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再擴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灼熱感頓時減輕了大半,神清氣爽。
“好酒!”
龍菩薩忍不住贊歎一聲,又連灌了幾口,這才感覺整個人活了過來。
他将酒壺遞還給烏毒長老,抱拳說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又賜靈酒解渴,龍某必将永遠銘記于心。”
烏毒長老接過酒壺,自己也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嘿嘿一笑:“今天你能活下來,算你運氣好,碰到了我,要不是我,你早化成灰了。”
龍菩薩連連點頭:“是是是,長老說得極是。”
烏毒長老盤腿坐在龍菩薩對面,一隻腳丫子從破鞋裡露出來,毫不在意形象。
他繼續說道:“那三個家夥,還有太子,哼,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主,至于王上……我等蝼蟻的生死,他才不在乎。”
這話說得毫不遮掩,語氣中帶着明顯的怨氣。
龍菩薩心中一動。
他仔細觀察烏毒長老的表情,發現這位長老說起金烏太子和其他三位長老時,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說起金烏王時,更是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冷漠。
那種冷漠,不是對強者的敬畏,而是對高高在上之人的漠然。
看來,這位烏毒長老在金烏王族内部,跟其他人的關系并不怎麼好。
甚至可以說,他對金烏王族的人,根本沒有好感。
龍菩薩心思電轉,臉上露出更加感激的神色,朝着烏毒長老鞠躬,說道:“前輩救命之恩,龍某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
烏毒長老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你不用謝我,救你并非我的本意,若不是我對化神丹感興趣,我才懶得摻和。”
然後又抱怨道:“這金烏王族,藏污納垢,表面光鮮,内裡肮髒得很。”
“這個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要不是離開了沒地方去,我才不會待在煉丹房,長期不出來。”
龍菩薩聽到這些話,心中又是一動。
一個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眼前這家夥是金烏王族的長老,看起來位高權重,實際上卻對族人充滿了怨氣,甚至對金烏王都沒有什麼忠心可言。
這樣的人……
可不可以利用他,逃出這裡?
龍菩薩心中暗暗盤算。
他現在待在金烏王族的地盤,這裡還是禁地,加上外面高手如雲,憑他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看,如果能拉攏烏毒長老的話……
想到這裡,龍菩薩對烏毒長老的态度就更加恭敬了,語氣中滿是感激和奉承:“前輩言重了。”
“在龍某看來,前輩您才是這金烏王族中最有本事的人。”
“那三位長老,不過是仗着金烏王的信任罷了,哪比得上前輩您這般丹毒雙修?”
“金烏王将您安排在這裡,還把通天寶爐和金烏真火借給您,這不正說明金烏王也看重您的本事嗎?”
“至于其他人怎麼想,那都不重要,前輩您這樣的高人,何必在意那些凡夫俗子的眼光?”
烏毒長老聽着這些話,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很是受用。
他捋了捋亂糟糟的頭發,嘿嘿笑道:“你小子倒是會說話。”
龍菩薩連忙道:“龍某說的句句是實,絕無半點虛言。”
烏毒長老又灌了一口酒,忽然話鋒一轉,用一雙幽綠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龍菩薩,問道:“我問你,你那玩意兒,是怎麼沒的?”
這問題來得突兀,龍菩薩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尴尬。
烏毒長老繼續說道:“按理說,以你現在的修為,重生肢體完全不成問題,就算是肉身盡毀,也能頃刻間恢複,怎麼那玩意兒就恢複不了呢?”
龍菩薩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實不相瞞,龍某是被歹人所騙,修煉了一門功法。”
“那功法的入門條件便是……自宮。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龍某當時鬼迷心竅,信了那人的話,便……便自宮了。”
“誰知道,自宮以後,就再也長不出來了。”
烏毒長老聽完,罵道:“蠢!你這腦子,是怎麼修煉到準帝境的?”
“什麼狗屁功法需要自宮?那分明是騙你的!”
“你想想,人體乃天地造化所成,每一部分都有其用處,切了就能練成神功?這不是放屁嗎?”
“你堂堂一個修士,連這種鬼話都信?”
龍菩薩被罵得滿臉通紅,卻無言以對。
是啊,自己當時怎麼就信了呢?
趙陰陽你個王八蛋,害死我了。
龍菩薩在心裡大罵,表面上低着頭,裝出一副悔恨交加的樣子。
烏毒長老罵完了,又問道:“對了,你是怎麼中的化神丹?”
龍菩薩道:“是被一個神秘強者逼着喂下的。”
“神秘強者?”烏毒長老眼睛一眯:“誰?”
龍菩薩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烏毒長老顯然不信,“你一個準帝,被人喂了毒藥,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龍菩薩苦笑道:“那人實力遠在我之上,我根本看不透他的深淺,他逼我服下毒藥,然後便消失了。”
烏毒長老又問:“那後來你們見過沒有?”
龍菩薩再次搖頭:“沒有,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見過。”
“沒見過也好,這樣的渾蛋,最好一輩子都别再見了。”烏毒長老說完,把酒壺遞給龍菩薩:“喝一口?”
龍菩薩也不客氣,接過酒壺,猛灌了幾口。
“你覺得這酒怎麼樣?”烏毒長老問道。
“口感甘甜,還充滿了一股果香,是難得的極品靈酒……”龍菩薩話未說完,猛然察覺,自己的身體僵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