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供奉握着葉秋的拳頭,滿臉戲谑地看着葉秋,以為葉秋會在絕望之下,表現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甚至,葉秋有可能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下來道歉。
然而,他失望了。
葉秋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慌張,反而對着他笑了起來。
那位供奉感到有些疑惑,他想不通,一個将死之人,在這種時候怎麼能笑得出來?
“小子,你笑什麼?莫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提前笑起來,好讓自己死後這張臉看起來好看一點?”
那位供奉歎息道:“可惜啊,城主吩咐了,要你屍骨無存,你笑得再好看,到頭來也連渣都不剩。”
葉秋搖了搖頭:“錯錯錯,我是笑你很傻。”
“你說什麼?你說老夫傻?”那位供奉笑了起來:“呵呵,你一個連拳頭都抽不回去的小輩,也配說老夫傻?”
葉秋歎了口氣:“我說你傻你還不服。唉,這世上怎麼相信真話的人就那麼少呢?”
那位供奉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不耐煩:“小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老夫告訴你,你的時間不多了。”
“等老夫捏碎你這隻拳頭,再拍碎你的腦袋,你就什麼都來不及說了。”
葉秋的眼神驟然變冷,嘴角的笑容也變得詭異起來,說道:“我想說的是,想殺我的人很多,可至今還沒有人能做到。”
“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所以,你殺不了我。”
那位供奉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說道:“沒人能做到?老夫現在就滅了你!”
話落,他擡起另一隻手,掌心凝聚出一團赤紅色的光芒,帶着狂暴的氣息,朝着葉秋的天靈蓋狠狠拍了下來。
可是,就在那隻手掌距離葉秋頭頂不足一尺的時候,那位供奉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發現,握住葉秋拳頭的那隻手,突然出現了一股鑽心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葉秋的拳頭上鑽了出來,正在瘋狂地吞噬他的血肉。
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這一看,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隻見一縷青色的火焰從葉秋的拳縫之間鑽了出來,如同一條靈蛇纏上了他的手掌,所過之處,血肉竟然無聲無息地化為灰燼。
“什麼?”
那位供奉大驚失色。
還沒等他來得及做出反應,那縷青色火焰已經沿着他的手掌攀上了手臂,所過之處,血肉融化,白骨成灰。
“帝級異火!你怎麼會有帝級異火?”
那位供奉驚恐大叫。
他做夢都沒想到,眼前這個隻有絕世聖人王巅峰的小輩身上,居然藏着隻有傳說中才聽過的帝級異火。
這種火焰十分霸道,别說連準帝巅峰強者的血肉都能焚燒殆盡,就算是半步大帝,也有可能被燒得連灰都不剩下。
這種火焰是跨越修為鴻溝最有效的殺器之一。
最重要的是,一旦沾染,就很難擺脫。
隻猶豫了一秒,那位供奉便做出了決定。
一道白光從他的天靈蓋中沖出,緊接着,迅速向着後方疾速遁去。
他舍棄了肉身。
準帝巅峰強者,一旦元神出竅,雖然失去了肉身庇護,但元神本身依然擁有強大的力量,足夠他在瞬息之間重塑身體。
然而,就在他的元神剛剛脫離肉身的那一刻,虛空中忽然出現一道劍光。
那道劍光來得毫無征兆,快得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它從葉秋的眸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在那位供奉的元神之上。
“啊——”
那位供奉的元神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随後便在那道劍光之下,裂成兩半。
兩半元神在虛空中扭動了幾下,像是試圖重新合攏,不料,三秒不到,那兩半元神就轟然碎裂。
一尊準帝巅峰強者,從被異火焚燒到元神被斬滅,整個過程加起來不到三個呼吸。
太快了。
快得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葉秋收回拳頭,那縷青色火焰在他拳頭上跳躍了兩下便熄滅了。
他看了一眼那位供奉元神消失的地方,心中冷笑道:“準帝巅峰又如何?肉身能抵擋帝級異火的焚燒?元神能抵擋上古第一神劍的鋒芒?”
此時,其他人全都呆滞了。
青銅戰船上,胤塵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的臉上還殘留着前一秒的暢快笑容,此刻那笑容凝固在臉上,顯得滑稽而詭異。
胤雲的目光,死死盯着虛空,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認識那位供奉,那是天壽城四大供奉中最擅長近身搏殺的一位,修為深厚,經驗老辣,曾經獨自斬殺過不止一尊準帝強者。
可現在,這位供奉連一個絕世聖人王巅峰的小輩都沒拿下,反而在短短幾息之内被對方反殺了。
這,這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敢信?
顧掌事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喉嚨裡發出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咕噜聲。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在意識到自己失态之後,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渾身都在冒冷汗。
“那小子身上怎麼有帝級異火?”
“還有那道劍光,居然連我都沒看清楚,太快了。”
“這小子,不僅藏得太深,而且心狠手辣。”
顧掌事想到這裡,又驚出一身冷汗,暗自說道:“幸好先前在城中的時候,他沒有對我起殺心,不然的話,我現在多半變成骨灰了。”
四位供奉剩下的三位,此刻全都懸浮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先前的輕蔑變成了難以置信。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隻覺遍體生寒。
試問,若是換做他們三個中的任何一個,誰會防備一個絕世聖人王?
也就是說,如果是他們三個中的某一個上,下場隻會一樣。
“好險,差點老命就丢在這裡了!”
剩下的三位供奉,看葉秋的眼神變得沉重起來,再也不敢輕敵。
虛空中。
葉秋抹掉嘴角邊上的一絲血迹,活動了一下那隻剛剛脫困的右手手腕,然後看着剩下的三位供奉,咧嘴笑道:“下一個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