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壽城主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帶着準帝巅峰強者的威壓,席卷長空,猶如天雷滾滾。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從左掃到右,從東掃到西,搜遍了每一寸虛空,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胤雲站在青銅戰船上,目光不自覺地往四周飄忽,總感覺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着自己。
先前的兩道天雷來得太詭異了。
他親眼看着胤塵和顧掌事被劈得粉身碎骨,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那兩道天雷真是人為的嗎?”
“為何來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
“還是說,那是天罰?”
與此同時,兩位供奉的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們也有些驚恐不安。
顧掌事的修為雖然不如他們,但也是準帝中期的強者,被一道雷劈得連渣都沒剩,太詭異了。
而且,不管是劈胤塵的那道雷,還是滅殺顧掌事的那道雷,出現的時候,連他們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出手之人的修為,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感知範圍,要麼是隐匿之術登峰造極,要麼是境界差距大得無法想象。
兩位供奉還是堅信是人為的。
畢竟,兩道天雷出現的時機太準了,這絕不是巧合。
兩位供奉小聲交談着。
“也不知道,出手之人到底是誰?”
“難道是那個老道士,他先前使用了雷法。”
“不是他。他還沒有突破準帝境界,以他的修為,不可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擊殺顧掌事和三公子。”
“那會是誰呢?”
兩位供奉紛紛皺起了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一位供奉的目光,落在了長眉真人身後那個老乞丐身上。
“你說,會不會是那個老乞丐?”那位供奉問道。
另一位供奉掃了一眼老乞丐,說道:“你怎麼會覺得是他呢?”
那位供奉道:“我是覺得,這個老乞丐出現之前,什麼事都沒有,可他來了以後,三公子和顧掌事就先後死了,還死得那麼奇怪,所以我覺得他有些可疑。”
另一位供奉道:“絕不可能是他。那個老乞丐的身上沒有任何修為波動,就像是一根朽木,怎麼可能驅使那麼強大的天雷?”
“說的也是。”那位供奉看了一眼天壽城主,悄然對身邊的同伴傳音說道:“如果接下來情況不對,立刻走。”
“嗯。”另一位供奉也瞟了一眼天壽城主,傳音說:“我們隻是答應他幫忙鎮守天壽城,并沒有答應他要為他送命。”
另一邊,葉秋悄然開啟了天眼。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他掃過虛空四周每一個角落,什麼都沒有發現。
按理說,他的天眼可以穿透一切虛妄,如果有人藏在暗處,那他應該很快就能發現。
然而,他連一絲特殊的氣息都沒捕捉到。
葉秋收回目光,視線不經意地落在了那個老乞丐身上。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初在破廟裡遇到這個老乞丐的時候,對方的身上沒有半點修為波動,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乞丐,還被人欺負。
後來他把人帶回客棧安頓,也是順手為之,從未想過這個人有什麼特别之處。
問題是,這裡距離天壽城遙遠,一個身上沒有半點修為的瞎子老乞丐,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誰來帶他來的?
還是說……
葉秋心頭一動,目光重新落在那道佝偻的身影上。
他仔細打量了幾眼,仍然沒有發現異常,老乞丐的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波動。
“雖然我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但能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而且出現之後兩道天雷就精準地劈死了兩個敵人,這件事絕不可能是巧合。”
葉秋懶得再想。
不管是這個老乞丐,還是别人,至少眼下是友非敵。
胤塵死了,顧掌事也死了,一下子死了兩個敵人,這是一件好事。
然後,他對着天壽城主說道:“我說城主,你也别吼了,你侄子幹了那麼多缺德事,老天爺看不下去收走他,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長眉真人立刻接話:“就是,人賤自有天收!”
林大鳥跟着說:“老天爺今天心情好,替你們玄龍族清理門戶,你該謝謝他才對。”
天壽城主猛然轉頭,目光盯在葉秋身上,寒聲道:“小子,把你身後的人叫出來,殺了本座的人,躲在暗處不敢露頭,算什麼本事?”
葉秋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什麼叫把我身後的人叫出來?”
“他們明明是被天雷劈死的,你非要找我要人,你是不是眼瞎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身後有人了?”
“你找出來給我看看!”
天壽城主被嗆得臉色鐵青。
他明知道這不是什麼天雷,可偏偏找不到任何證據,連一絲氣息都捕捉不到。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四周,還是一無所得。
沉默了幾秒,天壽城主眼中的殺意重燃,不再糾結雷劈的事。
“既然你不肯說,那本座就先殺了你。”
“本座倒要看看,你死的時候,你身後那個藏着的人會不會出來?”
話落,他右手一揮,朝着兩位供奉下令:“殺了他。”
“是!”
兩位供奉領命,身形猛然一動,從虛空中朝着葉秋撲去。
一位供奉在前,掌中白光湧動,另外一位供奉在後,周身殺意翻騰。
兩股準帝巅峰強者的氣息,同時鎖定了葉秋,如同兩座大山同時壓來。
葉秋正要激活乾坤殿,突然——
“哒……”
一聲輕響從地面上傳來。
老乞丐手中的竹杖在地面上點了一下,然後,顫顫巍巍地往前走。
“老家夥,你還往前走啥,嫌命長了?”長眉真人急忙說道:“你跟我走,我保護你,不然待會兒大戰爆發,沒有人護得住你。”
然而,老乞丐跟沒聽到似的,繼續往前走。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長眉真人道:“你都一把年紀了,要是把命丢在這個荒郊野外,那豈不是便宜了兇禽猛獸?”
老乞丐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