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甯王府的人，整個京城誰不知道甯王中意沈記的女東家？！

　　對沈東家無理，縱使他們是皇上派下來守衛甯王府的人，項上人頭得先落地。

　　兩個守衛也是能屈能伸之人，齊齊單膝跪地，跟沈清棠請罪。

　　沈清棠哪有心思跟兩個侍衛算賬，搖搖頭示意無礙，再問：“甯王殿下可在府中？”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其中一個回答：“回夫人，小人不知。”

　　“嗯？”沈清棠挑眉，“不知？”

　　她以為搖頭的意思是不在。

　　其中一個守衛恭敬回答：“回夫人，小人們站崗是輪班。我二人值哨期間并未見王爺外出。”

　　沈清棠點頭，“那……麻煩二位兵爺幫我通報一聲？”

　　其中一個惶恐還禮，“小的不敢當夫人一聲‘爺’！”

　　另外一個守衛什麼都沒說直接去門房喊人。

　　沒多久，守衛神色古怪的回來告訴沈清棠：“門房沒在。”

　　按理說不應該。

　　沈清棠猜大概是方才三人打鬥驚動了門房，他進去喊人了，便道：“沒事，等會兒吧。”

　　果不其然，等了一盞茶的時間，沈清棠就看見了一串熟的人。

　　打頭的是穿着甯王府管家服的季九。

　　季九以前愛做書生打扮，如今卻穿上綢緞錦衣，沿着盤扣處還有一圈黑色的狐毛。

　　很是雍容華貴也很顯小人得志。

　　季九後頭跟着挨湊熱鬧的季十一。

　　再後頭也是幾個沈清棠眼熟的人。

　　倒是沒見季十七在其中。

　　不知道是季九演技好，還是真的當管家入戲了，點頭哈腰，一臉圓滑的模樣和沈清棠在其他大戶人家見過的油光滿面的管家别無二緻。

　　“夫人，您怎麼來了？外面天寒地凍，夫人莫要凍壞身子。有什麼事請移步到王府中再說。”

　　沈清棠：“……”

　　有時候吧……其實季九也挺欠揍的。

　　秋霜落後一步，指着兩個守衛告狀：“他們跟夫人動手。”

　　兩個守衛：“……”

　　是你打了我們。

　　腹诽歸腹诽，還是很識相的認錯。

　　季九看都沒看他們，丢下一句：“自己去領罰。”就又微彎着腰在前頭引着沈清棠往王府中走。

　　府中大半侍衛、仆從都是皇上的人，他們狠不得，輕不得。

　　彼此維持着一種面上看的過去的平和。

　　沈清棠看的歎為觀止。

　　難怪季宴時會讓季九來當管家。

　　仗勢欺人和卑躬屈膝之間來回切換自如。

　　一張臉比川劇變臉變的還快。

　　京城的甯王府沒有雲城的甯王府大，但是更富麗堂皇，處處精雕玉砌。

　　雖然季姓數字護衛們知道沈清棠是季宴時的妻子，可在京城她和季宴時還隻是郎有情妾有意的關系。

　　季九把沈清棠引到了甯王府的會客廳。

　　季十一裝模做樣的用衣袖擦了擦椅子上不存在的灰，才恭恭敬敬大聲的喊：“沈東家請入坐。”

　　季七不屑的朝季十一翻白眼，然後忙從才進門的丫環手中接過熱茶盞遞到沈清棠手邊：“沈東家請喝茶。”

　　季九目光如刀在分别“捅”了季七和季十一兩下才恭敬的壓低聲音問沈清棠，“不知何事需要師父親自到王府裡跑一趟？”

　　“師父”二字刻意拔高了聲音，意在提醒季十一和季七，他們再狗腿也不如自己和沈清棠的師徒關系親近。

　　沈清棠全當看不見這群活寶的“明争暗鬥”，笑問：“你們王爺呢？”

　　“王爺被宣召進宮，已經兩日未歸。”季九說話時目光沒離開沈清棠的臉，見她臉色驟變，忙又補了一句，“夫人放心，王爺的安全應當無虞，這回進宮應當是公事。”

　　沈清棠瞬間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倏地落了回來，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手中揉皺的帕子不動聲色的放進袖袋中，再問：“公事？”

　　一開口，聲音卻帶着顫。

　　平時裡最愛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季十一把方才放在桌上的熱茶又往沈清棠手邊推了推，“夫人，喝點茶暖暖身子。你放心，王爺不會有事的。”

　　大概天底下隻有沈清棠才會覺得甯王殿下柔弱到不能自理。

　　在他們眼裡，整個赤月司的人綁在一起都不是王爺的對手。

　　腹诽歸腹诽，季十一還是安慰沈清棠，“這回真是公事。北蠻和西蒙兩國國君親臨大乾已經有數日，加上他們路途上的時間，最起碼也得有三個月之久。

　　一國國軍離開國土太久對本國安穩不是好事，他們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西蒙随行親王的身體似乎不太好，他們想早點結束和談回西蒙，強勢的要求馬上進行談判。

　　若是皇上再拖着不談，北蠻和西蒙兩國使團都表示會放棄談判直接各回各國。”

　　沈清棠垂眸。

　　賀蘭铮不行了嗎？

　　放棄談判直接回西蒙這句話應當是半句，後半句應當是回到西蒙就開打。

　　大乾不好好談判的話，人家也不介意用武力收複失地。

　　西蒙軍最擅馬上戰争。就算不能攻下大乾，想做到魚死網破也不難。

　　季九補充：“西蒙逼談，北蠻也緊跟着提出了談判的要求。”

　　沈清棠點頭。

　　難怪季宴時會被留宿宮中。

　　難怪秦征這幾日都早出晚歸。

　　不過，據她所知談判期間可不代表季宴時就是安全的。

　　皇上可是想着用季宴時的“暴斃”來為大乾“兵不血刃”争取最大的利益。

　　她捧着茶杯沒喝，仰頭問季九和季十一，“季宴時進宮後沒再傳消息出來？”

　　季九和季七對視一眼，齊齊搖頭，“暫時還沒。”

　　沈清棠抿唇。

　　是沒有需要往外傳送的消息，還是沒有機會往外傳消息呢？

　　季九安慰沈清棠，“夫人放心，咱們之前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沒在京城安插多少勢力，不過這兩年已經陸陸續續釘了些釘子。别的不敢保證，保王爺平安沒問題。”

　　季七補充：“向春雨和孫五爺弄了不少香囊之類的給王爺。”

　　沈清棠無法想象季宴時身上挂着一串顔色各異且女工不怎麼樣的香囊行走是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