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被分家?父不詳,母越強

第1392章 指桑罵槐

  沈清棠下了車,微微颔首,示意春杏上前。

  春杏從袖中摸出一個鼓囊囊的小荷包,绯紅的緞面上繡着金線“福”字,遞給門房。

  門房雙手接過,指尖一捏便知裡頭是碎銀子且分量不輕,臉上的笑容頓時又熱絡了三分,腰彎得更低了些:“沈姑娘太客氣了!快請進,快請進!”說着主動從春杏手裡接過幾盒伴手禮,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既然打着拜年的名号,沈清棠便不好直接去找沈清冬,而是先到主院去給錢來夫婦拜年。穿過兩道垂花門,繞過一面青磚影壁,便到了正院。院中擺着幾盆修剪齊整的松柏盆景,枝上系着紅綢帶,平添幾分喜氣。

  錢來依舊很熱情,聽說沈清棠來了,親自迎到門口,拱手笑道:“清棠侄女來了!稀客稀客!”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錦緞長袍,料子上乘,領口和袖口繡着暗紋,處處透着一個頂尖商人應有的圓滑和周到。說話間引着沈清棠往裡走,親自給她挪椅子、斟茶,殷勤備至。

  錢夫人明顯段位不夠。她坐在主位上,面上扯着笑,可那笑意隻浮在嘴角,眼底冷冷的,連帶着整張臉都透出一股疏離。一些小情緒面上不顯卻藏不深——她給沈清棠遞茶時,手指捏着杯沿遞過來,指尖碰都沒碰杯身,像是怕沾上什麼似的。茶杯擱在桌上時,比尋常重了那麼一分,發出一聲悶響。沈清棠能感覺出來,她不喜自己。說不喜都是客氣的,若不是顧及大面,大概會直接朝自己甩臉子。

  沈清棠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裡不太清楚自己怎麼得罪了她。茶是上好的龍井,入口清冽,她面上不顯,心裡想着一會兒得找沈清冬問問。

  錢來夫婦也清楚沈清棠不是來找自己的,寒暄幾句後,錢來便吩咐身邊的丫鬟:“去請少奶奶來,就說沈家姑娘來了。”丫鬟應聲而去,腳步輕快。

  等沈清冬來之前,他們夫婦便陪着沈清棠寒暄。錢來問了幾句沈嶼之夫婦的身體,又誇了幾句沈記商場生意紅火,語氣熟絡,很有分寸。

  大概錢來也清楚自己的妻子對沈清棠有意見,主動擔起跟沈清棠閑聊的主力。隻是兩個人性别不同,年歲也差得多,唯一的共同語言隻有生意。沈清棠本就是為生意的事來,正中下懷,三兩句過後就直奔主題。她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神色認真:“錢東家,我們沈記小門小戶,過年要走動的親友少,加上家裡剛處理完白事,也不适合大肆慶祝,我跟家裡人便想着這兩日就開張營業。”

  錢來猜到沈清棠無事不登三寶殿,卻還是有些意外。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擡眼看向她:“這麼早?”

  在大乾京城,一般正月十五之前大點兒的商鋪都不開張,多數都是小攤販在京中百姓常出沒的地方擺攤。再來就是開酒樓茶肆之類的會提前開張。沈記商場雖有吃食,卻非主營業務,這麼早開門?!

  沈清棠笑着解釋,眉眼間帶着幾分坦誠:“閑着也是閑着。我家情況錢伯父你也清楚,一點家底也無,不止京城的家人要養活,大半沈家族人還在邊關等着。不勤快點兒,什麼時候能讓沈家人真正團聚?”她說着,手指輕輕摩挲着茶杯邊緣,語氣不疾不徐。

  沈家的事在京城不是秘密。能從流放之地回京實屬不易,如今沈家算是無依無靠無家底,白手起家,樣樣都得靠自己。錢來點點頭表示理解,也明白了沈清棠的來意,捋了捋短須:“你是想讓錢記的櫃台也開張?”

  “嗯。”沈清棠起身,朝錢來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姿态端正,“沈記商場一體,尤其是一樓,客人從門口進門,若是很多櫃台不上貨,會有些不好看。”她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錢來。

  錢來皺起眉,沒說話,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面。

  “錢伯父可是不方便?”沈清棠追問道,目光在錢來臉上停留了一瞬。

  錢來點點頭又搖搖頭,歎了口氣:“錢家人多事多,最近登門拜年的人比較多,我一時還真抽不出空去安排。若是平時,我一句話下頭的人就能辦理妥當,隻是過年期間,很多掌櫃都回家過年省親,一時片刻怕是回不來。”他說着,面露難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似乎在斟酌什麼。

  沈清棠不意外會是這個結果,确切地說她要的就是錢府人手不夠這個由頭。她笑吟吟地接話,語氣輕快:“若隻是人手不夠,伯父無需擔心。沈記商場是統一管理,店小二也是沈記商場統一聘請培訓後分發到各個櫃台負責。隻要錢記的貨到位,會有人負責張羅售賣。”她頓了頓,看着錢來的神色,“至于鋪貨的事……若是錢伯父真抽不出空,不若讓冬兒負責?這樣我也好幫襯一二。”

  “這……”錢來擰眉考慮,手指摩挲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似乎在權衡利弊。

  一旁的錢夫人卻不樂意了。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擡眼看向沈清棠,語氣裡帶着幾分壓不住的火氣:“清棠侄女,我知道你是個能幹的,也知道你們沈家經曆這麼多,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頂門立戶很難。可你别忘了,咱們大多數女人都是正常婚嫁,在夫家相夫教子、伺候公婆為主。”她說着,聲音越來越高,“冬兒雖是你們沈家姑娘,但嫁進錢家起,她就是我們錢家婦。我們錢家條件尚可,暫時無需女人抛頭露面賺銀子。”

  這話說得極為不客氣,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似的,明着是在說沈清冬,暗裡句句都在戳沈清棠的脊梁骨。

  沈清棠當即沉下臉,嘴角的笑意收斂得幹幹淨淨,目光冷冷地看着錢夫人。屋内一時安靜下來,連炭盆裡噼啪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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