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死局怎麼破
皇子皇女們也都需要銀子。
他們出生起自帶俸祿,可是那點兒俸祿遠遠跟不上開支。
他們有封地,有莊子,有仆從。
都需要銀子來運轉。
他們同樣有商鋪需要人經營。
當然,大多數皇子成年之後都得去封地,在自己的封地上來銀子更容易。
真正需要在京城經營商鋪賺銀子的是官員們。
官員們花銀子的地方比皇上要多。
皇上好歹每年能收不少供奉。
官員們隻要不貪,俸祿就不夠花,否則就得過精緻的窮日子。
他們要養一家老小,要養府裡的仆從,要孝敬上峰,要拉攏下屬。
每日的開支都大的吓人。
為了維持開支,隻能經商。
就像以前的沈家一樣,兄弟兩個以上的,一人當官另外必有人經商。
這些官家經商,不需要擅長做生意,他們隻需要把鋪子開起來就不用怕缺生意。
你開我鋪子,我開鋪子,大家一起開鋪子。還有老百姓什麼事?
官員們勢力盤根錯節,京商也一樣。
隻要大街上看見個稍大點兒的鋪子,背後就能有攀枝錯節的關系。
更别說還有光明正大的皇商。
皇商大多數不在京城,隻是把家裡的貨供應給皇宮或者上貢一部分。
就這一部分皇商就能壟斷京城三分之一的市場。
一無所有的沈記拿什麼跟他們争?
普通老百姓賺個辛苦錢,比如擺個早餐攤,賣點柴火之類“大人物”都瞧不上的小買賣還是可以的。
而沈家這種野心勃勃卻身後空空的生意人家,打不開市場也正常。
最後一點就是壟斷排外。
沈清棠這兩日在京城轉悠,隻能猜到前兩點,最後一點是沈逸補充的。
因為沈清棠有一點想不通。
就算京商壟斷,可平闆玻璃真的是稀罕玩意且用處顯而易見。
應該很受達官貴人喜歡,且也不會影響其他皇商、官商的生意,怎麼也會生意慘淡?
慘淡到能維持運營,扣除本錢、人工壓根不賺什麼銀子。
沈逸說:“他們不是不需要,隻是不允許咱們賣。當初平闆玻璃才開張時,生意并不差。我們一連接了幾戶大訂單。
可是,快到交貨時,店就被人砸了。
幸好當時廠子沒建好,玻璃都是從雲州分批運過來。隻第一批玻璃被砸了。”
沈清棠記得這事。
當時還慶幸,幸虧那些大戶人家也是抱着試試看的态度要的玻璃。
一沒簽契約,二沒交定金。
約定的是沈記先上門裝玻璃,裝好他們再付銀子。
誰承想玻璃差點沒裝上。
“當時店被砸之後,我還差人去報了官。最終也沒查出個結果,隻說可能是賊人所為。
最氣人的是,從那以後,咱們的玻璃運不到京城來了。”沈逸早已經沒了脾氣。
當初還憤憤,如今提起此事也不過是搖搖頭。
生産平闆玻璃的工藝當時還隻有秦家軍的将士掌握,沈家的學徒還沒出師。
需要千裡迢迢從北川運到京城。
古代不比現代,路況非常差,一路上爬山涉水,坑坑窪窪。
玻璃易碎,可想而知,運到京城多難?!
好不容易運到京城,被砸了一批。
沈逸挨家挨戶道歉,并且表示再等一段時日,新玻璃來了之後,會給客戶很大的折扣作為補償。
誰知道第二批玻璃到京城城門口時就被攔下來了。
守城兵說玻璃尖銳,是危險物品,萬一被歹人利用傷了貴人怎麼辦?不允許入城。
沈逸試圖打點,卻無人收他的銀子。
沈逸隻能再次跟預定的客戶道歉。
凡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一次運送,就需要花費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兩次運送,就是小半年的時間。
人們的新鮮勁兒早已經過去了,很多人明确表示不再需要。
第二次運送失敗不久之後,沈家的學徒大都已經出師,一部分工匠來了京城。
加上天氣适宜,很快做出了玻璃,給所剩無幾的客戶安裝好玻璃。
誰知,沒兩日,這些客戶家裡的玻璃就被砸了。
主要客戶家裡的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最氣人的是,都是被玻璃所傷。
那些歹徒入室行兇,不帶作案工具不說,還不偷不搶,似乎隻為了證實玻璃能傷人。
人家被傷了,免不了找上門來鬧。
沈逸賠禮道歉還得賠銀子。
裡裡外外大半年,淨虧不賺。
好在後來的玻璃首飾賣了一陣子,賺了一點兒銀子。
後來京城就出了很多賣琉璃飾品的店,沈記的生意便一落千丈。
至今也半死不活。
沈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鬓角,“我還不到三十歲,已經有白頭發了。平日裡還得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模樣見下頭的人。
也就是能跟你吐吐苦水。你能來京城,我着實松了一口氣。”
說話時,沈逸的心情有點複雜。
他确實盼着沈清棠來,一面想着看沈清棠如何破局,一面又怕沈清棠真破了局。
沈清棠不破局,京城沈記就賺不到銀子,他跟下頭的人就分不了銀子。
可沈清棠破了局,就意味着他技不如人。
沈清棠歎氣,攤手:“坦白說,暫時我也沒什麼好辦法。不過我們可以試試看抱大.腿。”
“嗯?”沈逸困惑眨眼,“抱大.腿?什麼意思?”
“你知道秦征吧?”
沈逸點頭,“在北川見過。”
秦征總喜歡跟在沈清棠身邊湊熱鬧。
在北川,哪裡有熱鬧哪裡有秦征。
“前陣子,秦家小将軍回府,你可知道?”
沈逸點頭,“秦小将軍一回京就闖了兩次大禍,恐怕京城無人不知。”
沈清棠笑:“秦小将軍就是秦征。”
“啊?”沈逸很是意外。
他知道秦征是秦家軍的人。
隻是秦家軍也不止秦征一個。
最讓沈逸沒把兩個人聯系到一起的是,“秦征是秦小将軍?可秦小将軍不是叫秦安?”
“你可以理解為秦安是秦征的京城專用名。”
但凡離開這個地方,就沒有秦安隻有秦征。
沈逸:“……”
以秦家的處境而言,秦征倆名字的事倒是不難理解。
他想了想,點頭,“京城秦家确實是棵大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