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我想和離
沈清柯認同:“父親說的對。雖然規制和各種待遇上,侯府不如國公府,總歸還有爵位。真要放棄這些的話,你們就什麼都沒了。”
沈清蘭咬唇。
沈清棠注意到沈清蘭眉眼間的猶疑,溫聲開口:“阿姐,可是有不好決斷的事?咱們都是一家人,你想說什麼就說。”
李素問聞言止了哭,抽抽噎噎的看着沈清蘭,“清蘭,魏國公府的人欺負你了?你那個繼婆母?”
沈嶼之撸袖子,“你說誰欺負你,我給你揍她去!女的也能揍!”
沈清柯嫌棄的側過頭。
父母能平安活到現在,真正是托了兒女們的福。
沈清蘭目光從沈嶼之、沈清棠、沈清柯以及李素問臉上劃過,垂頭,咬牙開口:“我想跟魏明輝和離。”
她聲音不大,卻異常堅決。
沈清棠和沈清柯對視一眼,又快速分開,兩個人都沒說話。
李素問“啊?”了一聲,顯然受到了驚訝,“女兒,你是跟女婿吵架了?這兩日魏國公府裡出這麼多事,女婿心情不好是情理之中,若是說了不該說的話,你多擔待些。”
“你母親說的對。你們倆成親這些年,孩子都有兩個了,怎麼還突然要和離?總歸不是因為魏國公府爵位不保吧?
清蘭,不能這樣!咱們沈家人都不是貪圖富貴之輩。不能隻同甘不能共苦。”
李素問瞪沈嶼之,“你怎麼說話呢?咱們清蘭能是這種人?”
轉頭安慰沈清蘭,“你先跟我說說,你為什麼想和離?是魏明輝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嗎?”
沈清蘭茫然擡頭看着沈清棠:“父親和母親還不知道?”
沈清棠在沈嶼之和李素問追問的眼神中,摸了摸鼻尖,含糊其辭:“我還沒來得及跟父親和母親說。”
沈清蘭搖頭,“事情鬧的這麼大,瞞不了的。”
沈嶼之和李素問昨兒回家以後沒出門,今兒一大早又來了魏國公府,還沒來得及聽說。
但,昨兒的事鬧的滿京城人盡皆知,沈嶼之和李素問早晚要知道。
“何況……”沈清蘭咬牙,滿臉滿眼的恨,“我憑什麼要幫魏國公府隐瞞?!我才不在乎魏國公府是不是降級,我隻希望魏國公府灰飛煙滅!”
“啊?”李素問驚到失聲。
沈嶼之沒說話。
一向知書達禮的大女兒,咬牙切齒的說“希望魏國公府灰飛煙滅”時,過于真情實意。
他隻看了垂頭的沈清棠一眼,轉頭就踹挨着自己坐着的沈清柯的椅子,“小王八羔子!你是不是也早知道?”
沈清柯沒有防備,連人帶椅子一起摔倒在地,正想質問,聽見沈嶼之的問話,灰溜溜的自己爬起來,一手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塵,一手扶起椅子,哼哼唧唧到站到遠處,“我整日閉門不出的讀書,哪裡會知道?”
隻是聲音明顯有些虛。
沈清蘭忙道:“父親,母親,是我不讓清棠說的,清柯自幼聰慧應當是自己猜到一些。我不讓弟弟妹妹跟你們說就是怕你們擔心我。
事到如今,我也是不得不坦誠。”
說着,眼淚就嘩嘩的流了下來。
李素問忙伸手抱住沈清蘭,“好女兒,别哭!想和離就和離!你想做什麼我和你爹還有你弟弟妹妹都支持!”
沈嶼之張了張嘴沒說話。
本想說“女兒要和離還能支持?”轉念一想,沈清蘭素來看着柔軟實則耐心堅韌,認定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說要和離怕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後才做的決定。
也跟着點點頭。
沈清棠搖搖頭,沒說什麼。
搖頭不是反對沈清蘭離婚,是無奈。
幸福的無奈。
整個大乾怕是再也找不出沈嶼之夫婦這樣無條件對孩子的父母了吧?
誰對誰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孩子不會錯。
孩子想做什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不能哭。
實在是沒什麼底線的父母。
“其實老國公二十年前就不太行了。當時我公爹才四十歲,大夫說老國公過不了六十歲壽辰……”
四十歲的魏钊已經沒了仕途上的野心勃勃,但是絕對不甘心魏國公府降級,他想着要盡可能的留着老國公的命,這樣能給魏國公府留住榮華富貴,最起碼能多給他争取一些安排魏國公府衆人的時間。
沒想到一番苦心終于奏效,老魏國公不但活過了六十歲,身體看着比之前還好些。
魏钊松了一口氣,更是精心為魏國公調理身體。
同時也在想方設法的培養下一代。
可惜魏國公府一代不如一代。
魏钊第一任夫人,也就是魏明輝他娘雖是魏钊明媒正娶的夫人,卻生子極難,不是保不住就是生的是女兒。
魏钊倒也有妾室,可惜生的兒子大都不成器。
加上他本就要面子,不願意讓庶子當下一代的接班人。
便一直拖着,甯王當一個老世子。
幸好,魏钊快三十歲的時候,第一任夫人給他生下了嫡子魏明輝。
魏明輝自幼聰慧,從小受的是精英教育,小小年紀便出類拔萃,讓魏钊十分驕傲且欣慰。
隻是魏明輝不算他老年得子卻也算是中年得子,想等魏明輝長大需要時間。
魏钊隻能一邊培養魏明輝,一邊繼續找法子醫治老國公。
魏國公府的錢财如流水一般花在了老國公的身體上,老國公确實又好了幾年,但是快七十歲的時候突然又不成了。
其實按照太醫的說法,老國公已經多續了幾年命,實在沒有救的必要了。
可彼時魏明輝還不到能建功立業的年紀,别說建功立業,他都沒到娶妻的年紀,還是孩子一個。
魏钊怎麼肯讓老國公死?
于是又開始四處尋醫問藥。
還意外博得了一個孝子的稱号。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讓魏钊打聽到了一個偏方。
沈清蘭掏出帕子擦了下眼淚,譏諷的補充:“說偏方都是好聽的。其實就是用了一種南疆的蠱給老國公續命。
那蠱畢竟是邪物,雖能吊住老國公性命,卻也要吸食他的精神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