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編瞎話
隻是旁人或許不會,季宴時是會的。
太子見怪不怪的就近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招呼景王和秦征都坐,“你們倆也别站着了。病的病,傷的傷。”
秦征順勢在太子和季宴時之間坐了下來。
他一坐便把身後的沈清棠露了出來。
沈清棠把捏在掌心的胭脂和眉筆重新塞進了袖袋裡。
方才多少有些時間可以補下妝容或者稍稍扮醜些。
不過沈清棠轉念一想,季宴時補妝是為了跟替身倆人盡可能像,秦征抹臉是為了女氣些,讓人覺得他不看重用。
自己又為何扮醜?
想了想便沒動,待秦征擋住太子後,隻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秦征一坐下,沈清棠便進了太子和景王的視線,朝太子和景王福身行禮。
“這位娘子是?”景王出聲。
“我給你們介紹下。”秦征照舊是跨坐在翻轉的椅子上,說話時也未起身。
都知道他有傷,他何必逞強?
禮節這東西,隻要沒生命危險,便沒那麼重要。
他先對沈清棠指着太子和景王介紹,“這位是太子殿下,這位是景王殿下。”
沈清棠再次福身行禮問好。
秦征反過來再朝太子和景王介紹沈清棠,“這位是沈清棠沈東家。前陣子甯王殿下遞折子想求娶的就是沈東家。”
季宴時的求娶商婦的事他們都知道。
當時所有的人都好奇是什麼樣的商婦能讓季宴時拖着病體也要求娶。
結果一查隻是沈家一位千金。
沈家流放之後已經漸漸在京城中人的視野中淡去,若是提還能想起來,若是不提大家已經不再記得。
平日裡提都不會提。
沈家的底細在京城時早已經被摸的透透的,一直到流放也無玄機。
知道是沈家女之後,大家并未在意。
皇上本松動想批了季宴時的婚事,卻被宮中一位妃子硬生生攔下。
本以為季宴時隻是一時沖動,沒想到竟然挺長情。
竟然把沈家人弄來了京城。
太子和景王的視線再三掃過沈清棠。
是個難得的美人,但是在美人遍京的京城,似乎也沒出挑到獨一無二。
宮裡最不缺美人,太子和景王都是自幼見過各色美人的。
他們各自府中也養着一群環肥燕瘦。
沈清棠容貌不算格外出挑,氣質倒是足夠讓人側目。
類似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感覺,卻又比書卷氣淩厲了不少,像久居官場的官員,偏生又不那麼有攻擊性。
大概是因為經商的關系?!
景王輕咳兩聲,笑道:“原來這位就是沈東家,久聞其名,不見其人。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難怪甯王殿下癡情于你。”
景王目光往季宴時身上落了落,又看向太子。
太子也看向季宴時,可總不好把季宴時叫醒,隻能問秦征:“你倆一個重傷未愈,一個大病才見好,怎麼就都跑出來了?”
太子也想再委婉一些,隻是這倆人自從回京後沒再明面上見過,互動也是在大庭廣衆之下,頭一次見面,中間還隔了個商婦。
而他們就巴巴的跑過來。
說偶遇,實在是睜眼說瞎話。
你知我知,彼此心知肚明也得編。
秦征長歎一聲:“别提了!就因為末将鬧着要給彩雲樓的綠珠贖身,祖母便把我例銀停了,還不許我去府裡的賬房那兒借。
我沒法,便想着怎麼樣賺點兒銀子。恰好沈東家來到京城做生意想買鋪子,問到了我名下的鋪子。甯王殿下想做個中間人,來給我們牽線。”
太子:“……”
景王:“……”
同樣是編瞎話,為何你編的這麼真?
再一琢磨,說不定就是真呢?
秦征名下是有鋪子的,秦征也确實為了青.樓女子跟人打架來着。
圓是圓的起來,隻是皇家人都多疑,再經得起推敲的答案也要在心裡轉三轉打個問号。
太子問:“哦?看來甯王殿下真的對沈東家很是上心,拖着病體來給你們牽線搭橋。你跟沈東家可談成了?”
秦征攤手:“正談着呢!甯王這不就又躺下了?說好一炷香鐘後叫他。”
秦征裝模作樣的看看房間裡的快燃盡的熏香,“差不多到時候了。”
太子:“……”
還真是巧。
秦征不給太子再追問的機會,反問:“不知太子殿下和景王殿下怎麼有空出來?景王殿下身體可好些?”
景王虛弱着一張臉歎息:“這些年,本王何曾冬日出過門?今兒是母妃昨夜夢魇夢到本王去了……非把本王叫進宮看看,恰好我去太醫院抓了些藥,碰見太子殿下,被他拉出宮。”
被甩了鍋的太子殿下也有理由,“本宮去給父皇請安,聽父皇說甯王這兩日身體略好些,便想出宮來看看他。遇見景王便邀他同行。景王自己身體都不太好,還迫切關心甯王的身體。”
沈清棠:“……”
不管事實如何,聽起來皇上有點難啊!
子嗣都這麼病怏怏的。
她聽着,擡手在季宴時肩頭輕輕拍了拍,柔聲輕喊:“甯王殿下,醒一醒!”
連着喊了三遍。
房間裡另外三人齊齊閉口不言,目光巴巴的落在季宴時身上。
似是生怕呼吸大點兒把人給吹沒了。
季宴時幽幽醒來,艱難的起了兩次,才坐了起來。
沈清棠忙倒了一杯熱茶給他。
季宴時抿了兩口,才似緩過來,要起身給太子殿下見禮,結果顫顫巍巍站起來,差點向後栽倒。
太子連忙擺手,“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行虛禮。趕緊坐下!”
開玩笑,真出點什麼事賴上他怎麼辦?
他可不想擔上“謀殺親弟”的罪名。
“謝太子。太子殿下和景王兄怎麼有空來這鴻月樓?”季宴時問。
太子和景王隻得把方才跟秦征和沈清棠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季宴時點點頭,“多謝太子殿下和景王兄惦記。”
太子:“……”
完了?
景王:“……”
總覺得你這口氣,好像我們是來請安的。
太子是領命出來,問清楚才能回宮。
對秦征道:“賣了鋪子可别隻想着美人,也請我們喝喝酒。”
喝酒是假,确定秦征賣鋪子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