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以毒攻毒,痊愈回家
之前一直質疑向春雨驗毒的幾個太醫面如土色,再沒開口辯駁一句。
餘曼的徒弟。
她說什麼便是什麼。
就連皇上對于“沈清棠友人救了賀蘭铮一次”的懷疑也散了去。
餘曼的徒弟,從死神手裡搶人也不算意外。
衆人再無懷疑。
沈清棠見大家都不說話,主動開口問向春雨:“甯王殿下身體如何?他身中劇毒該如何施救?”
向春雨看向孫五爺,“方才你給甯王把的脈,你說。”
孫五爺沒有向春雨這麼豪放,老老實實朝着皇上行跪拜之禮後先自報家門,“小老兒姓孫名五和向大夫是夫妻,也算是餘神醫半個弟子。”
向春雨下意識想反駁,擡眼看見穿着一身龍袍的皇上到底把平日的口無遮攔咽了回去,隻撇撇嘴,近乎自言自語的咕哝了句“誰跟你是夫妻?”
孫五爺恭恭敬敬回話:“啟禀皇上,甯王此刻本該英年早逝卻又因禍得福。他原本中過蠱,本來因為某種原因體内的蠱成冬眠狀。這回中毒……接二連三的投毒喚醒了他體内的蠱。甯王殿下雖着實吃了不少苦頭,卻也恰好以毒攻毒救了甯王殿下。
本來喂到甯王殿下身體裡的慢性毒對蠱來說隻是食物,此消彼長。慢性毒被蠱吸食後蠱蟲變大繼而增加甯王殿下的痛苦。
下毒者一次性喂三種劇毒還是過量毒藥,導緻冬眠過久的蠱蟲消化不了……撐死了。雖甯王體内還剩少許毒素,日後稍加調理便與常人無異。
恭喜皇上,恭喜甯王殿下,恭喜甯王妃,甯王殿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沈清棠仰頭跟垂眸的季宴時四目相對,笑了。
沈清棠知道孫五爺這話半真半假。
毒被蠱蟲吸食是真,把蠱撐死是假。
但是季宴時可以以此為機緣和借口再不受皇上下的毒所鉗制。
皇上臉皮微微抖動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如此甚好。”眼睛卻看向幾個太醫。
常年在宮中伺候的人大多會看貴人臉色,已經連滾帶爬到季宴時身邊要給他把脈。
季宴時順手抽了沈清棠袖中絲帕纏在手腕上,不給他們直接把脈的機會。
幾個太醫輪流把脈後互相對視一眼,推出在太醫院地位最高的額張老太醫作為代表回話。
“啟禀皇上,孫……孫神醫說的是。甯王體内僅餘毒藥和蠱蟲的殘毒,稍加調理便和正常人無異。”
皇上惡狠狠的盯着幾個太醫,咬牙切齒的開口:“朕讓你們救治皇兒,你們卻往藥中下毒,其心可誅。來人,把這幾個人全部拉下去處死。”
幾個太醫勃然變色,可除了跪地匍匐求饒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不說死的隻是他們自己。
說了死的就是九族。
他們就是怕毒殺甯王後被滅口才把宋太醫推出來,沒想到最後還是要死。
“此乃微臣一人所為,請皇上處死微臣一人莫要牽連其餘太醫。”一直像吓傻掉的宋太醫此刻卻突然出聲。
沈清棠看過去,見宋太醫和方才判若兩人,跪的筆直,态度恭敬,語氣铿锵,眼睛裡卻是絕望。
不是要赴死的絕望是失望到極點的絕望。
方才,那些老太醫一個個義正言辭污蔑沈清棠為自己辯解,此刻怕死怕的痛哭流涕沒有半點醫者尊嚴,反而是吓破膽的宋太醫更有擔當。
不難猜到宋太醫的心思。
他是家族的棄子亦是太醫院的棄子,學醫數載還未等學會救人就學會殺人,心中信念崩塌。
大概有點類似大學生夢想着踏入社會年薪百萬結果當一個月社畜隻有三千,什麼理想、前途要和原生家庭割裂的念頭比碎紙機裡的紙屑還碎。
沈清棠念及此從季宴時懷中出來朝皇上福身行禮,“皇上,這段時日臣妾一直在這裡陪同甯王殿下。每日見的都是這幾位太醫。”她斜了斜下巴示意被宮中侍衛押着的幾個老頭,又伸手指着宋太醫,“這位宋太醫倒是面生,今兒臣妾頭一次見他。本以為宋太醫乃少有的學醫天才,年紀不大便已經身負重任,以一人之力幹了諸位老太醫的活來救治甯王。卻沒想到……”
她笑了笑,沒說完。
在場的人卻全聽的懂。
沒想到宋太醫隻是來背鍋的。
就像新聞上闖大禍的都是實習生。
幾個看見宋太醫主動站出來承擔死罪心裡有些高興的老太醫立刻感覺臉皮火.辣辣的。
老太醫們乃将死之人多少都還知道要點臉,皇上更得要臉。沈清棠話說到這份上,他不好再弄死宋太醫粉飾太平,先罵侍衛:“還不把這幾個老東西拖出去是等着朕親自動手?
待侍衛拖着人出去時,又指着宋太醫頓了下才道:“你雖不無辜卻有甯王妃為你說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流放北川,即刻啟程。”
宋太醫先叩謝皇恩,又轉頭朝沈清棠跪下叩頭,“謝甯王妃救命之恩。”才随押送他的侍衛離開。
皇上對着季宴時留下一句“既然身體還不适便先養着吧!”就要離開。
“父皇。”沈清棠喊住皇上,“甯王既然已無大礙,臣妾想待她回甯王府照料。臣妾做慣了商婦,在宮中不自在。況且……”
她面色哀戚,“今日之事臣妾實在是被吓到了。”
皇上點頭應準,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清棠看着皇上腳步匆匆的背影,眯眼低聲問:“他這是心虛嗎?”
季宴時笑着擡手抹平沈清棠的眉心,“夫人,宮中慎言。”
沈清棠歪頭看季宴時,“為何你還叫我夫人?”
而非王妃。
“夫人親近。”
向春雨輕咳兩聲,小聲抗議:“這裡還杵着兩個大活人呢!”
孫五爺則更關心季宴時的身體,“王爺,還是盡早出宮。你身體裡的毒必須盡快拔除。否則還是有性命之憂。”
沈清棠聞言,立刻牽着季宴時就往外走,“那還等什麼?回家。”
本想說他還有東西沒拿,聽見“回家”二字,便把話咽了回去,跟沈清棠十指相扣,率先擡腳,“走,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