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分房
李素問作為親曆者,太清楚不過沈清棠說的話。長歎一聲:“十根手指頭都不一般長短,怎麼可能要求幾百個人真的同心同德?”
不止是沈家,任何一個家族都一樣。
大部分都能做到表面團結、遇到大事團結就已經很了不起。
多數家族内鬥的厲害。
家族裡同樣是個小型社會,分三六九等。
誰有用就巴結誰,誰無用就看不起誰。也是常态現象。
之前祖父當家時,他官職高,為人活絡,身為家主除了一碗水端平,也會用一些小手段讓族人擰成一股繩。
最起碼不會拖後腿。
到沈岐之當家主時,他隻拉攏對他有利的沈家人,對嫡系沒落的族親或者旁支多有鄙夷。
要不然也不至于早在抄家流放前,族中關系稍微遠點兒的就已經不怎麼走動。
到了北川之後的事,沈清棠都是親曆者。
沈嶼之和沈清柯知道季宴時是甯王之後,為了讓她将來有母族可以依仗,又重新把沈家人找回來,試圖把大家擰成一股繩。
在皇上沒有下令赦免沈家之前,确實頗有成效。
沈家族人事事都以沈嶼之為首,做生意的做生意,在山谷中種田的在谷中種田。
大家從吃不飽飯到吃飽喝足,所有的族人除了大伯家那種,對沈清棠一家都感恩戴德。
可是皇上赦免沈家後,尤其是大伯二伯兩家回京後,這種因為落難别無選擇的團結便有了松動。
在知曉季宴時的身份後,有些人漸漸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數以百計的沈家人中難免有會有目光短淺之人。
古代的讀書人很珍貴,尋常人大字不識一個。
而知識和閱曆決定格局。
多數人都沒有大局觀。
就像住在一樓的人和住在頂樓的人,看到的風景是不一樣的。
這些目光短淺之人,一旦起了其他心思。
比如利用甯王的關系做點什麼。
或者跟着回京是否也能混的挺好?
他們自己起了心思,還會撺掇他們的家人或者犧牲他們的家人。
就像去找李素問說情,想讓李素問帶上他們女兒的沈家人做的那樣。
沈嶼之雖為家主卻也是一介布衣,目前來說隻能讓沈家人吃飽不能讓沈家人享樂。
這就意味着沈家人對他這個家主的信服要打折扣。
更不會像對祖父那樣敬重他。
沈清柯是下一輩的佼佼者,也是最有可能成為祖父或者超越祖父的存在。
“有可能”代表的是概率不是既定事實。
目前,就大家所看到的,沈清柯在放榜前隻是白身,能不能考中都還未知。
沈清柯的意思是,再等等,等到他明年高中後,這些族人自會趨利避害,擁護于他。
沈清棠則覺得不能等。
不是不相信沈清柯,而是半年的時間對他們要做的事來說太久。
久到這期間容易發生很多不确定的事。
沈嶼之點頭,附和:“你母親說的對。人心隔肚皮,大家有點小心思也正常。何況我跟你母親都已經敲打過他們。還有讓你特意跑一趟的必要?”
沈清棠點頭,斬釘截鐵道:“有!”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沈家三口對沈清棠的态度一直沒變過。
沈家三口的原則一直也沒變。
那就是沈清棠說什麼做什麼,就支持什麼。
沈清棠說有必要,沈嶼之、李素問和沈清柯二話不說,收拾行囊,第二天背好包袱,等着沈清棠起床,問她:“咱們什麼時候走?”
沈清棠:“……”
倒也沒這麼急。
吃完早飯,一家四口,加上李婆婆和夏荷一起坐着馬車回北川。
春杏和秋霜留在雲城幫忙。
春杏需要去甯王府搬人。
秋霜則要等赤月閣的訓練營的人到齊之後,再去北川。
到了北川是第二日。
桃源谷的人見沈家人離開數日後又回來,紛紛放下手中的活過來慰問。
眼下剛收了秋,播下麥種。大棚裡的蔬菜也種上了下一茬。恰是一年農閑時。
連鄭老伯他們都過來關切的詢問他們怎麼回事?怎麼又回來了?
沈家人才回到自家院子裡,院裡院外就擠了一堆人。
以沈家人數量為最。
面對大家的詢問,沈嶼之隻是長長歎息一聲,負身而立不說話。
李素問則哭哭啼啼的,泣不成聲。
沈清棠抱着一雙兒女,眼淚汪汪的,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隻剩一個沈清柯面對衆人。
沈清柯一個大老爺們不能哭,又不能像沈嶼之一樣不回話。
畢竟來的人裡大都是他的長輩。
避無可避的沈清柯幽怨的目光掃過家裡人,尤其是深深的在罪魁禍首沈清棠身上落了落,被沈清棠無視後,才面朝衆人深深作揖,“有勞大家關心。回北川是因為遇到了一點兒麻煩事,想回來跟大家讨個主意。”
當即有人拍着胸膛爽朗道:“你說!能做的咱們就做!”
沈清柯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張張嘴又閉上。
急的大家每每在沈清柯張嘴時屏住呼吸,在他閉上嘴時,歎息一聲。
反複幾次後,終于有人受不了,催促沈清柯:“你倒是說話啊!急死個活人!”
沈清柯見大家胃口被吊足,才一臉悲憤的開口:“甯王殿下說不娶我妹妹了!他要悔婚。”
“啊?”
來沈家的人中,不乏有之前想托李素問帶自己女兒進京城的人。
他們比其餘的人更急切一些,七嘴八舌的詢問。
“為什麼啊?不是說清棠和甯王殿下一起進京了?怎麼還悔婚了呢?”
“甯王殿下身為皇子怎麼還能出爾反爾?”
“什麼出爾反爾?他們不是已經成親了?怎麼還能說不娶就不娶?皇子也不能這麼欺負人!”
“對哦?他們不是早就在北川成親了?怎麼能悔婚?”
“……”
沈清柯聽見自己想要的問題,便神色戚戚的開口回答:“說來話長。要怪也隻能怪清棠是咱們沈家人。”
沈家人一聽炸了鍋。
“什麼意思?什麼叫怪咱們沈家人?咱們沈家人怎麼了?”
“就是啊!咱們沈家都安分守己,從來沒給他惹麻煩,怎麼得罪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