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唇槍舌戰
越是如此,沈清棠便越猜不透錢家這樣的人家為何要娶沈清冬。
也不知道在大乾有沒有新郎新娘一起敬酒的習慣?
能相看一下新郎最好。
沈清棠不敢說看人多準,但看個五六分準還是有的。
說起來,這還是沈清棠穿越到大乾之後,頭一次參加旁人的婚禮。
她和季宴時成親時,儀式雖談不上草率,但更傾向自娛自樂,就谷中那些人吃吃喝喝做了他們婚姻的見證。并不知道大乾正常人的婚禮應當是何樣。
沈清棠從茅廁中出來,門口又多了一個婢女,手中端着一盆溫熱的水,邊緣搭着一條雪白的面帕子。
顯然是給她淨手所用。
沈清棠笑着道謝後淨手。
再次在心裡感慨錢家的周到細緻和妥帖。
沈清棠一路從茅廁走到房間,看見三波女客被帶往茅廁的方向。
沈清棠想了想,試探着問了一句:“既然是傍晚舉行成親禮,為何早早就把新娘接過來?”
“回夫人。”引路的婢女停下腳步,朝沈清棠福身後才繼續道:“我家少爺身體不好,下午需服藥休息,故而得先把少夫人迎回府中。委屈了少夫人也是無奈之舉。”
回答的沒毛病。
沈清棠點點頭,沒再問。
心裡快速權衡婢女話中透露出的信息。
能肯定的是這位錢家少爺怕不是一般的身體不好。
難道成親是為了沖喜?
沈清棠聽說沖喜的新婦一定得跟新郎合八字還得有旺夫命格。
難道沈清冬恰好是這樣的命格?
若真是如此,沈清冬日後在錢家應當不會很難過。
若錢家再子嗣薄一點兒,沈清冬再好生育一點兒。
弄個什麼一胎三寶五寶的,母憑子貴,從此走上人生巅峰,倒也是一樁美談。
就怕再弄的跟沈清蘭這樣,以血養人才是一個母親最不能忍受之事。
沈清棠一邊跟着婢女往前走,一邊在心中歎息。
說起來沈家這些姑娘們,大都沒有姻緣線或者姻緣線不太好。
嫁的男人不是身體不好就是家裡人身體不好。
她自己跟季宴時那會兒,季宴時也是九死一生。
當然,沈清紫嫁給王員外那種不算。
那是被迫的。
沈清棠回到房間時,感覺到了冰火兩重天。
以房間中心一分為二。
沈清蘭和李素問聊的熱火朝天。
左側大伯母和二伯母對坐兩無言。
右側沈清蘭和李素問在交流育兒經。
沈清蘭是兩個孩子母親的,李素問則撫育了兩代人,更有經驗。
“這會子天冷,你疼惜孩子不想讓他們多出去是對的。可清棠常說孩子要多跟大自然接觸,才會提高什麼免疫力。
反正糖糖和果果兩個小家夥每天不着家的跑。時不時小臉凍的通紅,可硬是不感冒。
你小時候還容易生病,到了清棠,她也是整日裡往外跑,跟婢女們打雪仗,連手套都不帶,凍的小手胡蘿蔔一樣。可同樣少生病。
你也别太拘着孩子,讓他們多出來轉轉。”
沈清蘭欲言又止,終隻是點點頭,“母親說的是,我.日後多注意一些。”
二伯母聽着沈清蘭和李素問說話十分刺耳,忍不住又插嘴道:“沈清棠未婚生子,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在公共場合提!
你跟清蘭來也就罷了!連沈清棠這種沒有女德的也帶過來,這不是給我們冬兒添晦氣?”
身為輿論中心的當事人,沈清棠“同情”的瞥了二伯母一眼。
李素問平時可以算的上是好脾氣,甚至已經習慣了大伯母和二伯母不會說人話的德行,一般大度的不與她們計較。
前提是,她們不要惹自己或者沈清柯與沈清蘭。
否則李素問就會開啟護犢子模式。
沈清棠拖開椅子,施施然在沈清蘭旁邊坐下,伸手端過果盤,用細竹簽叉起來往要張口的沈清蘭嘴裡塞了一塊,堵住她的嘴。
對上輩子缺愛的沈清棠來說,她十分享受李素問這副護犢子的模樣。
李素問後背往椅背上一靠,冷眼看着二伯母,“沈王氏,你一個賣兒賣女的人有什麼資格談跟我談‘德’字?
我們清棠當日的事可是拜沈岐之和沈宋氏所賜!哦!說起來……”
李素問側頭掃了大伯母一眼,“還得感謝沈岐之和沈宋氏呢!你們有心的謀害卻讓清棠因禍得福有了個好夫君。
我最起碼兒女雙全,都承歡膝下。不像您二位,一把年紀還得為子女婚事操勞!
尤其是沈王氏你,此刻坐在錢府,吃着錢家賞的果子、糕點,心中是何感想?
是心疼沈清冬一腳邁進火坑還是算盤着用賣沈清冬的聘禮再給沈清鳴說門好親事?”
沈清蘭咽下口中的不知道從哪運來的新鮮果子,補了一句:“聽聞沈清鳴前日又在翠钰軒送了幾百兩銀子。堂弟出手如此闊綽,總不會是動用了冬兒的聘禮吧?”
沈清棠不懂就問:“翠钰軒是何地方?”
她這兩日沒少在京城逛,怎麼沒看見這麼揮金如土的商鋪?
沈清蘭笑:“是以賭玉石為名的賭坊。”
沈清棠點點頭,“原來是賭!”
難怪人說一旦沾了黃賭毒,就是廢物一個。
沈清鳴果真廢到家了。
二伯母一張臉紅了白,白了紅,半晌擠出一句:“不過招了個傻子當上門女婿,有何好得意?”
“總比你賣女求榮得意!”李素問立刻反唇相譏,半點不慣着二伯母。
大伯母怒不可遏,看着李素問質問:“沈李氏,我可沒招你沒惹你!你好端端惹我做什麼?知道你手裡有兩個臭錢!有什麼好得意的?
大家早在北川就斷絕關系,我來,尚且算沈清冬的伯母,你們三個來的可無緣由!”
沈清棠終于搶到開口的機會,淡淡道:“大伯母看着尚且沒老到需要人伺候的地步,就已經耳背至此?我記得方才我母親說過,我們是為了沈清冬而來,并非和你們作為一家人!”
大伯母回正了臉,一副不想搭理沈清棠的表情,“我不和污穢之人說話!沒大沒小,都不知道尊敬長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