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 季宴時,我不要蓋這床被子
夜色濃稠如墨,正月裡的寒風刮過庭院,吹得檐下紅燈籠微微搖晃。
季宴時把賀蘭铮送回甯王府後,連正門都沒走,徑直繞到沈宅後院,熟門熟路地翻牆而入。
他落地時衣袍帶起一陣風,牆頭的積雪簌簌落下幾點,在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卧房裡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沈清棠已經換了寝衣窩在被子裡,眼皮沉沉地耷拉着,将睡未睡。聽見動靜她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連看都沒看,含糊不清地問:“你來來回回的不嫌折騰?”聲音軟綿綿的,帶着睡意。
季宴時站在床邊解外袍,聞言動作一頓,側過臉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似笑非笑地質問:“本王還沒年老色衰,就已經被夫人嫌棄了?”語氣裡帶着明顯的幽怨。
沈清棠:“……”
這男人不知道怎麼回事,越來越小氣。雷點越來越多,一不小心就能得罪他。
她索性閉上眼,翻了個身,背對季宴時。
矯情之人,無視就好。
作為被無視的季宴時自是不願。他把外袍随手搭在屏風上,強硬地掀開被子一角,帶着一身冬夜的寒氣貼着沈清棠躺下。長臂一伸,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腰上,掌心貼着她寝衣下柔軟的腰側。
沈清棠被凍得一激靈,整個人像被冰水澆了似的,睡意頓時散了大半。她縮了縮肩膀,回頭瞪他,聲音裡帶着不滿:“你身上怎麼這麼涼?”
季宴時幽幽地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帶着幾分委屈:“可能心涼所緻。”語氣同樣幽涼,還莫名透着股委屈勁兒。
沈清棠:“……”
你可以再矯情一點兒。
比起季宴時的小矯情,還是他身上的溫度更容易接受一些。那股涼意很快被被窩裡的熱氣裹住,沈清棠适應了季宴時的體溫——亦或是自己的體溫把他的手捂熱了——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背對季宴時,眼皮又開始往下墜,準備去見周公。
算起來,此刻已經是新年了。遠處隐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悶悶的,一慢兩快,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季宴時卻不肯讓沈清棠睡。
他從背後擁着她,肩頸相抵,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手和嘴也都沒閑着,修長的手指沿着她腰側的曲線緩緩遊走,指腹帶着薄繭,隔着寝衣輕輕摩挲,在沈清棠身上點起一簇簇火苗。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耳後,帶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雪香。
本來打算裝睡應對的沈清棠漸漸扛不住。她咬着下唇想忍住,喉間卻還是溢出一聲似魅似嬌的吟哦,尾音微微發顫。那聲音在安靜的卧房裡格外清晰,反倒滋長了身後男人的劣根性。
季宴時的唇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指尖的動作愈發纏綿,帶着薄繭的指腹沿着她的小腹緩緩下移。沈清棠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呼吸急促起來。
他低下頭,薄唇貼上她的耳垂,半含半咬,舌尖若有若無地描摹着耳廓的弧度,壓低聲音問:“還睡不睡?”嗓音低啞,帶着幾分蠱惑。
沈清棠抿着唇,半羞半惱,不肯回答。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尖在發燙,那股熱度一路蔓延到臉頰、脖頸。
季宴時變本加厲。他收回手,轉而将長指抵在沈清棠的唇邊,指腹輕輕按壓着她柔軟的下唇,貼着她的耳朵問:“要不要嘗嘗自己的味道?”聲音又低又輕,像是情人間的私語。
沈清棠感覺臉上的熱度轟的一下炸開,從耳根一直燒到胸口。她抿唇側頭躲開,同時壓低聲音警告他:“季宴時!”兩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帶着羞惱。
“很甜。”季宴時說着收回手,語氣裡帶着餍足的慵懶。
沈清棠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一把抓過被子,抱起季宴時的手用力地擦。她動作又急又猛,隔着被子在他手上胡亂揉捏,像是要把什麼痕迹徹底抹去。
季宴時沒動,放任沈清辭粗魯的動作。他垂眼看着她的發頂,嘴角噙着笑,好整以暇地任她折騰。
待到沈清棠終于松開被子、氣鼓鼓地擡起頭時,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裡帶着看熱鬧的促狹:“更喜歡蓋着自己味道入睡?”
沈清棠僵住,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定在原地。
季宴時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悶悶的,帶着得意。
兩個人前胸貼後背,沈清棠能很清晰地感覺到後背上傳來的震蕩,一下一下的,像是他笑意裡的餘韻。
俗話說,物極必反,樂極生悲,羞極生膽。
沈清棠咬了咬牙,猛地轉過身跟季宴時面對面。她細長如玉的胳膊勾上季宴時的脖子,微微仰頭,學着他方才咬自己耳朵的模樣,湊上去咬住了他的喉結。牙齒輕輕磕在那塊凸起的軟骨上,舌尖若有若無地擦過。
季宴時悶哼一聲,喉結上下滾動,整個人越發的“鬥志昂揚”。他伸手扣住沈清棠的脖頸,掌心貼着她後頸細膩的皮膚,迫使她仰頭對着自己,同時低頭狠狠吻了下去。
床側櫃子上的蠟燭火苗猛地晃了晃,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燭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像是開啟一室春意的開關。
交織的喘息聲漸漸急促起來,床榻開始合奏出吱吱呀呀的聲響,節奏時快時慢。床帳上鴛鴦交頸的薄影随着燭光搖曳,忽明忽暗。帳内溫度攀升,空氣裡彌漫着暧昧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街上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和報時的吆喝,隐隐約約的,隔了幾道牆傳進來。季宴時就着擁着她的姿勢,擡手把沈清棠耳邊被汗液浸濕的碎發撥到一旁,指尖順着她的鬓角滑到耳後。他低頭看着她,氣息不穩地開口,聲音裡還帶着情動後的沙啞:“清棠,新年歡喜。”
沈清棠眼角還含着方才沁出的淚,睫毛濕漉漉的,實在不想在這時候開口。她阖着眼,呼吸還沒完全平複。可對上季宴時深情的黑眸——那雙眼睛裡映着搖曳的燭光,溫柔得像要把人溺進去——她心下一軟,帶着殘留的哭音輕聲回他:“新年歡喜。”
窗外,新年的第一縷風拂過庭院,檐下的紅燈籠輕輕晃了晃,光影流轉。
良久,響起沈清棠帶着哭音的怒喊:“季宴時,我不要蓋這床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