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這麼做？”

　　舒悅沒有理會那些看向這邊的眼神，隻是彎下腰，盯着高慧枝，低聲的詢問了一句。

　　這樣一句簡單的問話，高慧枝的心裡虛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收回了思緒，沒什麼好心虛的，她沒有做錯什麼，錯的是舒悅，要不是舒悅聽信了曾珊珊的話，還一直在威脅她，那現在也不會遭遇這些，要怪，隻能怪舒悅自己，喜歡多管閑事。

　　“我求你，放過我吧，我跟孫卓已經有孩子了，你跟程團長不也已經有孩子了嗎，咱們各自安好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在乎，過去的那些感情呢，我的男人我是了解的，以前對你好，完全是因為同情，畢竟是一起長大的，舒家出了下放那樣的大事.......我不是故意說出來的，你就原諒我吧，我現在隻想跟孫卓好好過日子，你也好好跟程團長過吧。”

　　“雖然程團長沒什麼文化，還是個農村人，程家的情況跟孫家也沒法比，可我們都已經各自結婚了，還都是軍婚，總不能搞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吧，舒悅，我知道的，你從小沒有吃過什麼苦，一直是被家裡人捧着長大的，可是......别的事情，我都可以讓你，唯獨婚姻，我是沒法讓的，我跟孫卓的感情也是從小時候就開始的，我還得為兒子着想，你就放過我們一家人吧。”

　　高慧枝說的委委屈屈，眼淚鼻涕一起流，任誰看了不說一句可憐，相比之下，舒悅冷漠的站在一旁，什麼話也沒說，隻不過，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讓人覺得很不應該。

　　“這是什麼意思，站着的這個女人，家裡人都已經下放了，那就是成分有問題的，不僅成分不好，還想要搶男人，啧啧啧，這樣的女人，真是惡毒啊，娶了她的那個程團長，是不是眼瞎，竟然會把這樣惡毒的女人給娶回家。”

　　“你沒聽到嗎，兩個男人雖然都是團長，一個有文化，一個就是農村的大老粗，有文化那個有好的家庭條件，還有年少時候的情分，這才一直惦記着呢。”

　　“這叫什麼事啊，就說成分不好的人，心眼也黑，這不是一下就看出來了嗎，都想搶男人了，心肝肺都是黑的，不做人啊。”

　　圍觀的衆人從高慧枝的話裡，聽到了重要的話，這個叫舒悅的女人，家裡人都已經下放了，從小還是千嬌百寵長大的，也就是說，大概率真是個資本家小姐，成分不好還要做壞事，當衆出來搶男人，這可真是沒法忍，把這種成分不好的女人娶回家的男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是個團長，這麼瞎，是怎麼當上團長的。

　　“你們在幹什麼？”

　　程景川聽到外面的動靜，從病房裡出來，看到有不少都在圍着舒悅指指點點，高慧枝還跪在地上，從旁人的嘴裡，還聽到了成分不好的字眼，馬上就反應了過來，這些人都是在欺負自家媳婦。

　　“程團長，我沒有做什麼......我隻是想要求一求舒悅，把過往的事情放下，不要把我們當成仇人，各自過好自農家的小日子，我真沒做什麼，大家都是看着的。”

　　高慧枝依然沒有起來，還跪在地上，看到程景川，依然是那副委屈的可憐撒模樣。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還是軍人呢，那麼大兩個眼睛長在臉上是擺設嗎，看不出來，是你家媳婦在欺負人嗎，你沖人家吼什麼，還是管好你自己的媳婦，成分不好就得夾着尾巴做人，在外面這麼嚣張，是不是也想一起去下放。”

　　“就是啊，一個跪着一個站着，誰欺負誰，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嗎，這個男人就是眼瞎，隻看得到女人長得好，别的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舉報到軍區去，讓領導們都來看一看，這個男人真的不配當團長，還有這個成分不好的女人，就應該下放。”

　　聽到圍觀衆人說的話，高慧枝覺得自己這一跪，值得，這下就看舒悅要怎麼解釋，成分不好是事實，哪怕有程景川護着又能如何，成分問題可不是想護就能護得住的。

　　既然舒悅不願意放過她，那現在就等着被這些圍觀的人，好好教訓一番，這年頭，大家最讨厭的，就是跟資本家有牽扯的人，明明大家都是人，資本家能天天吃肉吃白面，勞苦大衆卻隻能，吃雜糧，啃樹皮，還得擔心吃了上頓沒有下頓，對資本家的厭惡，是刻在骨子裡面的。

　　“你們......”

　　“沒事，大家不過是打抱不平罷了，并沒有什麼錯，不過，這位高同志，你一個孕婦.....跪在地上不合适吧，有什麼話，還是得站起來說比較好，再怎麼樣，孩子是無辜的，你得保重身體啊。”

　　程景川最見不得媳婦被欺負，聽到衆人對媳婦的诋毀，他就想要反駁，隻是話還沒說出口，媳婦把他拉住，搖了搖頭，微笑着朝着高慧枝說話，既然她堅持要鬧，那就......好好的鬧。

　　“我......我沒有，你不要胡說......”

　　“有醫生嗎？趕緊過來，給這位高同志把個脈，她前段時間，剛從人販子那裡被救回來，這孩子......哎，我相信，以你跟孫團長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他會願意好好安頓你們的。”

　　高慧枝怎麼也沒想，舒悅竟然會直接把懷孕的事情給說出來，更加慌了，趕緊想要解釋，可舒悅後面的話，更是把她放在了火上烤。

　　“高同志，我是婦産科的醫生，可以給你把個脈，不管怎麼樣，懷着孩子還是要多注意，跪在地上可不好。”

　　别人還在消化舒悅的話，有個女醫生已經走了過來，想要給高慧枝把脈，在醫生的眼裡，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不管這個孩子的來曆是什麼，總歸是一條生命，這可是在醫院裡，可不能讓懷着孩子的孕婦出事。

　　“不用，我沒有懷孕，她是胡說的，我真的沒有......舒悅，你怎麼就不願意放過我呢，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你......”

　　高慧枝怎麼也不願意把手拿出來給醫生把脈，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咒罵。

　　直到，穿過人群，看到了病房門口，坐在輪椅上面，臉色黑沉的孫卓，她的腦子裡面，隻出現兩個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