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向南說出自己的經曆，舒悅并沒有什麼太多感覺，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從她選擇跟石寬在一起開始，她就沒有聽過勸，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苦也好，樂也罷，全是她自己的選擇，怪不了任何人。

　　“你過得好不好跟我家悅悅可沒有關系，你來我們這說這些也沒用，既然已經選擇了再嫁人，那就好好過日子，悅悅剛生孩子，該休息了。”

　　程小英知道李向南的事情，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确實挺可憐的，可這跟舒悅沒有關系，沒有必要在這裡聽她訴苦，要不是醫院沒有單人間，說什麼也得換個病房，跟李向南在一同個産房就算了，現在還得在同一個病房，總感覺不會有消停的時候。

　　現在是得聽李向南訴苦，沒準等她那個婆婆過來，還得聽點别的争吵，早就已經商量好了，要讓舒悅好好坐月子，可這才生産的第一天，就得在這聽人訴苦，不僅影響休息，還會影響心情，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我知道是我自己的問題，沒說跟舒悅有關，我就是找不到别人可以好好的說說話，這才會一直想要說，舒悅，你知道嗎，這幾年過下來，我早就後悔了，特别後悔，我怎麼會做出那麼多的錯事，如果可以重來的話，我怎麼也不會嫁給石寬，怎麼也不會跟你發生沖突，我們本來應該是好朋友的......”

　　李向南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肯定是惹人嫌棄的，聽到程小英的話，她沒有反駁，隻是低聲辯解，她也不知道，怎麼就把日子過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明明當初認識舒悅的時候，她們倆是相處得很好的朋友，她是真心的對待舒悅這個朋友，哪怕那個時候，舒悅的身上背着資本家小姐的名聲，她也沒有覺得要放棄這個朋友。

　　當然，她也能感覺得到，舒悅也是在真心的為她着想，幫她剪頭發，送她衣服，後來也是真心的給介紹相親對象，那個陳權，真的是個不錯的男人，在機械廠裡有很好的前途，如果當初，她沒有眼瞎的話，今天肯定不會過得那麼慘。

　　是她自己眼瞎，怪不了任何人，更不可能怪舒悅。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你也剛生孩子，好好休息吧。”

　　舒悅看了一眼李向南懷裡那個孩子，包的很嚴實，按理來說，這種天氣，并不需要包成那樣，如果是以前，肯定是要提醒兩句的，可現在她是一個字也不想說，李向南不是第一次當媽，這種事情不可能不知道，隻是現在的她，心思不在孩子的身上，才會顧不上而已。

　　“我.......我哪有資格休息啊，當初嫁給彭昌和的時候，他們一家人都盼着我能給彭家添個大胖小子，剛懷上的時候，我婆婆就找人去算過，說是個女兒，本是想讓我去打掉的，也不知道她從哪裡找來的秘方，說是可以改變孩子的性别，隻要把藥喝下去，肚子裡的女兒就會變成兒子，婆婆花了錢把藥買回來，煮出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還往裡添了童子尿，我不想喝，她就罵我，彭昌和也怪我不懂事。”

　　“那藥是好不容易找來的，不僅花了錢，還花了婆婆的時間，就連那童子尿，也是婆婆求了人才要來的，我不喝就是辜負家裡人的心意，就是不安分，就是不想好好過日子，我一個二婚女人嫁進他們家，要是不能好好過，那就得離婚。”

　　“沒辦法，那碗難喝的藥，我隻能捏着鼻子喝下去，看着空了的藥碗，公婆才對我有了好臉色，彭昌和也算是給了笑臉，這日子才維持到了現在，可這孩子生出來.......還是女兒，不用想都知道，公婆和婆家人沒有一個會放過我，他們都想要抱孫子，現在希望落了空，怕是不會讓我好過，我和孩子，以後還真不知道要怎麼過下去。”

　　李向南說了沒兩句，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不是她想在舒悅面前表現脆弱，實在是心裡的苦太多，根本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說清楚的，這幾年的日子，基本每一天，她都過得很不好，石寬不是良人，彭昌和也不是，什麼都聽彭母的，把她娶回家，看中的就是她二婚，娘家也沒什麼依靠，可以不花彩禮，也不用有什麼顧忌，說白了就是好欺負。

　　這樣的人娶回家，想要怎麼搓扁揉圓，都不用擔心會有娘家人上門找麻煩。

　　在彭家過的每一天，對李向南來說，都是煎熬，剛開始嫁進去的時候，看中的是彭昌和對她的體貼和照顧，嫁進去以後才知道，那都是假象，彭昌和這個人根本不會照顧人，更别提什麼體貼。

　　彭家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了免費的保姆，不僅得包攬所有家務，還得順從公婆，隻要是公婆提了要求，但凡她表現出有任何的不滿，彭母就會罵人，多髒的話都能罵的出來，彭昌和就在邊上，也隻是聽着，從未幫她說過一句話。

　　每當這種時候，李向南就會想起在軍區家屬院的日子，她有工作，有哥嫂照顧，還能經常見到父母，身邊還有舒悅這樣真心對她的朋友，那時候的日子，真的很幸福，是她不知足，是她眼瞎，非要跟石寬搞和到一起，接下來過的苦日子，那都是老天對她的報複，是她活該。

　　“你婆婆那是封建迷信，這是不允許的，你可以尋求婦聯的幫助。”

　　舒悅在歎氣過後，說了這麼一句，彭母去做的那些事情，不管是找人算了男女，還是相信别人給的什麼可以改變性别的藥，那都是沒有根據的事情，本就天天在說破四舊，還發生這樣的事情，隻要李向南想要擺脫這樣的生活，是可以做到的。

　　“我不敢，我現在沒有任何的依靠，父母得顧着哥嫂的孩子，哥嫂他們自身都難保，更顧不上我，我要是跟彭家撕破了臉，那以後......我要怎麼生活，但凡我的身後還能有個退路，我也不至于把自己過成現在這個樣子......”

　　李向南抱着孩子的手都在顫抖，是真的難受，想想過去，再看看現在，她的生活真是過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