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散場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姜南舒被霍京澤攙着往院子外走，還回頭朝溫頌叮囑了好幾遍，“天冷，别出來送了，趕緊回去，别着涼了。過兩天我再來，你先好好歇着，别總操心那些有的沒的。”

　　溫頌站在門口，含笑應着，目送幾人陸續上了車。

　　霍讓走在最後，經過佟霧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便彎腰上了自己的車。

　　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佟霧站在院子裡，攏了攏大衣的領口，目光落在尾燈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才緩緩收回視線。

　　溫頌站在她身側，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與她一同回客廳。

　　邵元慈叮囑她們早些休息後，就率先回了房。

　　溫頌看得出佟霧心裡裝着事，卻沒有再說什麼。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插手更多了。

　　晚些時候，她看時間不早，出聲道：“你晚上喝了點酒，開不了車，今晚就住這兒吧？”

　　佟霧似乎在想着什麼，聽到她的話回過神來，“邵奶奶都睡下了，就不打擾了，我打個車回去，萬一有什麼事，随時給我打電話。”

　　雖然還沒到預産期，但這個節骨眼上，佟霧已經連晚上睡覺都不敢把手機靜音了。

　　就怕溫頌這邊有點什麼事。

　　“那我安排司機送你。”

　　“好。”

　　佟霧剛應下，便有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商郁下來時，手裡拿着車鑰匙，掃了一眼溫頌和佟霧的方向，很自然的接過話，“我送吧，正好去趟公司拿份文件。”

　　溫頌沒有攔他，囑咐道：“那你開慢點，别趕時間。”

　　商郁伸手按了按她的後腦勺，力道很輕，“知道了，你早點休息，别等我。”

　　他走到玄關換鞋，佟霧已經拎好了包，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車子平穩的駛出樾江公館。

　　車内安靜了一會兒，商郁忽然開口：“霍讓回去的路上大概一直在想，你今晚會不會給他發消息。”

　　佟霧偏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居然會主動提起這個，但也沒否認，“他不會等太久。”

　　“不好說。”

　　商郁語氣淡淡的，“他這個人等得住的事不多，但隻要是他真正想等的事，反而比誰都有耐心。”

　　佟霧沒接話，低頭看了眼手機裡霍讓的頭像。

　　旋即，她偏頭看向商郁，一語道破，“是他托你送我的吧？”

　　商郁輕輕挑眉，不置可否。

　　車子駛入景園地庫後，佟霧解開安全帶，“謝謝。”

　　商郁平靜說，“不客氣。”

　　佟霧推開車門，走出去兩步，猶豫了一下又回頭開口，“商郁，你覺得……一個人的改變，真能持續一輩子嗎？”

　　商郁擡眼看她，默了默，“這不是我該回答的問題。”

　　佟霧沒有追問，隻點了一下頭，轉身朝單元樓走去。

　　商郁坐在車裡，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單元門後，拿出手機，給霍讓發了條消息：【她到家了。】

　　對面隔了十秒才回了一個字：【嗯。】

　　樾江公館裡，溫頌洗完澡靠在床頭，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佟霧發來的消息：【我到家了，謝謝你告訴我那件事。】

　　溫頌彎了彎唇角，回了一句：【早點休息，别想太多。】

　　佟霧回了個“好”字，便沒有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