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商郁,抱抱我
她很想和他說,商郁,原來我沒有爸爸媽媽诶。
不對不對。
應該是,原來我這麼多年來,所用的都是另一個人的身份。
連溫頌這個名字,都不是她的。
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商郁一垂眼,對上的就是她有些恍惚又有些委屈地望着他的眼神。
他心頭發軟,忍住親她的沖動,一手托着她的後腰,一手将她耳側的碎發捋到耳後,微微低頭,嗓音溫沉地輕哄着詢問:“到底怎麼了?網上被罵了,覺得委屈?”
外人見了他此時的模樣,八成會覺得見了鬼了。
但他這副模樣,溫頌曾經見過無數次。
以前那些她難過的時候,他都是這樣耐心又認真地詢問的。
她的所有情緒,他從來沒有覺得矯情或者别的什麼過,在他們真正鬧掰之前,他一直很尊重她的情緒,也都照單全收。
當下,溫頌也沒有錯愕,她隻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輕聲開口問:“商郁,你說,我到底是誰啊?”
這是商郁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這種茫然的表情。
從小到大,除卻那些在他面前恃寵而驕的時候,她一直都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想做什麼,能做什麼,又該做什麼。
這個問題,也更是讓商郁一愣。
他替她捋着碎發的手指微頓,眉尾輕輕一挑,半漫不經心半認真地啟唇:“是我妹。”
“……”
溫頌無語一下,掙紮着就要起身。
商郁手上力道一點沒松,強行摁着她,見不着底的烏黑眼眸直直觑着她,“你是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你。”
溫頌怔愣住。
她的動作也安分下來,慢半拍地仰頭看着她,眼底已經浸出水花,語氣直愣愣的,“我是我,就夠了?”
這個,是她這些天來,從來沒想過的回答。
她總是陷在自己到底是誰的問題裡。
卻完全沒想過,這個不重要。
商郁察覺到她情緒确實很不對,也斂去了一貫的漫不經心,輕輕颔首,聲音卻很堅定,“嗯,對我來說,夠了。”
“對别人來說,這一點也不重要。”
“小九,出什麼事了?”
商郁直覺,是出什麼事了。
他的前兩句話,明明白白地停留在溫頌的腦海裡。
好像輕易帶着她從那個迷路的死胡同裡走了出來。
溫頌掀眸看向天花闆,生生将眼淚憋回去,唇角向下扯着,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朝商郁伸出雙手。
商郁不解,微微偏頭,“幹什麼?”
溫頌吸了吸鼻子,“抱抱。”
大概是太久太久,她沒有這樣和他撒過嬌,說過軟話。
導緻商郁愣住了。
“商郁,抱抱我。”
女孩的催促聲響起,商郁才微微回過神來,落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故意逗她,“我不是一直在抱着你?”
溫頌當然知道,她一直在他腿上坐着。
一直在他的懷裡。
她也知道,這人在故意逗她。
可是現在,她就是很想很想……很用力的被他抱一抱。
抱一下就好了。
不抱就算了。
她作勢要起身,男人居然也沒攔,腰上的力道也松了。
溫頌越想越覺得丢臉。
好不容易和他服個軟,就這麼被拒絕了。
她雙腳落地後,幾乎窘迫得耳根發熱,恨不得落荒而逃時,小拇指突然被人輕輕拉住。
男人染着笑的聲線明知故問:“跑什麼,不要我抱抱了?”
“……誰要你抱了。”
溫頌的那點自尊,讓她下意識死不承認。
然而下一秒,商郁豁然起身,順着小拇指上的那股力道,就将她輕松拉進了懷裡,結結實實地穩穩抱住她。
他緊緊圈住她的腰背,一聲淺笑喉嚨間溢出,“是我要被你抱抱,行了吧。”
“還不抱緊我?”
男人的胸膛溫熱寬厚,心髒咚咚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敲擊着她的耳膜,呼吸間也是她所熟悉的沉香氣息。
這個意料之外的擁抱,讓她好似居無定所了多日的心髒,好像在一點點落聽。
聞言,溫頌耳根愈發火燒火燎,鼓足勇氣,才擡起垂在身側的手,準備圈上他的腰間。
“叮咚——”
門鈴乍然響起,令她渾身一個激靈。
商郁垂眼,哼笑一聲,“緊張什麼?又不是在偷情。”
“……”
隐約間,還聽見門鎖的動靜傳來。
可能是佟霧提前回來了!
溫頌手忙腳亂地推開他,斜了他一眼,飛快地跑去開門,“來了。”
“不是我說,”
開門的動作間,霍讓的聲音也從門縫裡擠了進來,“人家兩人好不容易同個居,你非要來湊什麼熱鬧。”
佟霧也不甘示弱,“誰知道是自願同居還是你兄弟單方面耍流氓,我不得回來看看?”
家門大開的瞬間,六目相對。
溫頌聽見了,他們也知道溫頌聽見了。
佟霧一眼看見她通紅的耳根,清了清嗓子,低聲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确實不該回來?”
這模樣看上去,是不像單方面耍流氓。
溫頌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一把将人拉進來,“瞎說什麼,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我、我就是回來看你一眼,給你送點吃的。”
佟霧腦子轉得飛快,動作也飛快,馬不停蹄地将手中的一大份打包袋放到餐桌上,就很有眼力見地準備逃之夭夭,“行,我先走了!”
本來最開始來溫頌這兒住,她想的就是短住,陪溫頌一段時間。
住着住着,雖然兩人都習慣了,但之前的房子,也一直沒有退租,想着以備不時之需。
這不,派上用場了。
一旁,霍讓也看見了溫頌臉紅發熱的模樣,沒由來的,偏頭就給了商郁一記眼神殺。
還要不要臉了。
跑人家女孩子家裡來耍流氓。
商郁完全不把他當回事,走到餐桌旁,剛要說話,就見溫頌擡頭看向他,強行笑眯眯地開口:“霍讓哥也回來了,要不,你去他那裡湊合湊合?”
反正,以商氏集團一貫的處事風格,網上的事最多不超過五天,就會處理得幹幹淨淨。
到時候,老師他們就會搬走。
他去霍讓那兒,最多住三四天就行了。
俨然一副重友輕色到極點的模樣。
商郁臉色一沉,嫌棄地開口:“他家動不動亂得跟狗窩一樣,我不去。”
溫頌怕他去把老師和師母轟走,立馬解釋道:“我主要是怕天天睡沙發,對你腰不好。”
話音還未落下,旁邊就傳來憋都憋不住的笑聲。
這回,霍讓看商郁的眼神,就隻剩惺惺相惜了,不過,嘴角的弧度怎麼扯都扯不平。
啧啧。
沙發都得上趕着才能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