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讓眼尾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接過文件剛準備落筆，不遠處傳來一道清晰且熟悉的男人聲音。

　　“佟佟，抱歉，又讓你耽擱時間陪我媽來醫院複查。”

　　霍讓都不用尋聲看過去，就知道是蔣青越。

　　簽字筆不知怎麼，猛地一滑，在簽字處落下一道長長的墨痕。

　　實習生不明所以，隻覺得霍讓的氣息冷冽了兩分，不似平日裡那副談笑自如的模樣。

　　“霍醫生，是文件有什麼問題嗎？”

　　“抱歉，沒有。”

　　霍讓神情未變，筆尖落在紙面上，刷刷簽下名字，将文件遞回給實習生後，轉身就抄兜回辦公室。

　　實習生接過文件，準備回人事部。

　　剛走出沒兩步，身後一陣涼風掃過，她回頭一看，适才似乎還遊刃有餘的霍醫生，這會兒步履匆忙，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佟霧扶着蔣母，與蔣青越一同往電梯口的方向走去。

　　“你看你，”

　　蔣母嗔怪地看了蔣青越一眼，“我自己來又不是不行，你還麻煩小霧來陪我跑醫院。”

　　上次手術後，蔣母還沒徹底恢複利索。

　　這次是最後一次複查，之後，就不需要再來醫院了。

　　蔣青越下意識看向佟霧，正欲接話，就見佟霧似有些心不在焉，迎面就要撞上路過的人，他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人一把拉近。

　　“發什麼呆呢？”

　　佟霧猛然回過神來，愣了一下，旋即搖頭，“沒有，就是走了下神。”

　　蔣青越無奈，“我媽在怪我呢，說我不該又麻煩你來陪她。”

　　“這有什麼的，”

　　佟霧無所謂地笑了下，看向蔣母，“梅阿姨，我也是正好順路，檢查都是網上提前預約好的，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哪有什麼順路不順路的，還是因為你有心。”

　　蔣母拍了拍佟霧的手，忘了眼蔣青越，才道：“待會兒還要回律所嗎？要是沒什麼事，跟阿姨一塊回家，你都好久沒吃我做的飯了吧？”

　　佟霧和蔣青越是青梅竹馬，她不受自己家裡待見，自小就沒少吃蔣母做的飯菜。

　　佟霧願意待蔣母好一些，也是念着以前的舊情。

　　想着這個，她點點頭，“好啊，我還怪想您的手藝的。”

　　出了門診樓，三人一同做佟霧的車回去，蔣青越的車丢給了助理。

　　蔣青越家和她家，隻隔了一條巷子。

　　抵達後，她輕車熟路地停好車，上樓蹭飯。

　　蔣母一手飯菜做得又快又好，吃完飯，佟霧也熟稔地幫忙收拾碗筷。

　　蔣母自然不會讓她髒手，“好了好了，放洗碗池裡就行，待會兒讓青越來洗。”

　　“好。”

　　佟霧不喜歡客氣來客氣去的事，答應得也快，“那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新接手了一個案子，回去遲了，今晚怕是又得熬到後半夜去。

　　“佟佟……”

　　蔣母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正在擦拭餐桌的蔣青越一眼，欲言又止地開口：“你和青越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你感覺，他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