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令宜走出辦公大樓，就看見邱霁舟坐在一輛黑色轎車裡。

　　車窗半降，本就生得精雕細琢的少年，如今側臉線條愈發棱角分明。

　　“怎麼突然回來了？”霍令宜有些意外。

　　“我看了新聞。”

　　邱霁舟說，“怕你煩。”

　　“我不煩。”霍令宜說。

　　邱霁舟笑了笑，“那就是我想回來了。”

　　霍令宜看了他一眼，拉開車門上了車。

　　“去哪兒？”邱霁舟問。

　　“回家。”

　　車子駛出停車場，邱霁舟開得很穩。

　　霍令宜問：“紀氏那邊怎麼樣了？”

　　“還行，有外公盯着，出不了錯。”

　　“那就好好待在北城，别來回跑。”

　　邱霁舟沒接話。

　　-

　　另一邊，佟霧正在看卷宗，接到了佟世忠的電話。

　　“你弟弟出事了。”

　　佟霧翻卷宗的手沒停，“什麼事？”

　　“被人打傷在了醫院。”

　　佟霧出于職業本能，随口問：“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是他欠錢還還手了，所以是互毆。”

　　佟霧放下筆，“那你打電話給我，是想幹什麼？”

　　佟世忠噎了一下。

　　“他自己欠下的錢，與我無關。”佟霧聲音很平，“以後他的事，也不要找我。”

　　“佟霧！”

　　“您要是覺得我冷血，可以去法院起訴我，看看替弟弟還賭債是否屬于我的義務。”

　　話落，佟霧徑直挂了電話。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她盯着卷宗又看了幾秒，突然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手機又響了。

　　霍讓打來的。

　　“你弟的事，我讓人查過了。”

　　霍讓條理清晰的說：“打人的是債主雇的，不嚴重，隻是皮外傷。”

　　“為什麼查這個？”

　　“怕你心軟。”

　　“不會。”

　　佟霧确實不會心軟，可家裡人隔三差五因為這些破事找她，還是多少會影響情緒。

　　“那就行。”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

　　霍讓又說：“晚上有空嗎？聽說開了家還不錯的川菜館。”

　　“沒空。”

　　“那明天。”

　　“也沒空。”

　　“後天。”

　　佟霧氣笑了，“霍讓，你是不是聽不懂拒絕？”

　　她已經撞過一次南牆，實在不想撞第二次。

　　“聽的懂。”霍讓目光灼灼的視線似要看到她心底裡去，“不過，你不是真心拒絕的。”

　　佟霧沒接話。

　　“我把地址和時間發你。”霍讓說完，挂了電話。

　　佟霧朝手機屏幕罵了一句，直接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晚上，佟霧還是鬼使神差的來到了川菜館門口。

　　霍讓唇角輕勾，“不是說不來？”

　　“我隻是來吃飯，不是因為你。”佟霧拉開椅子坐下。

　　“行。”霍讓遞出菜單，“想吃什麼随便點。”

　　佟霧直接點了四個辣菜。

　　霍讓又加了個清湯，“你忘了上次吃辣胃疼的事？”

　　佟霧愣了一下。

　　菜上來後，兩人安靜的吃着。

　　佟霧看了眼被辣得鼻頭通紅的男人，突然放下筷子。

　　“霍讓，你能不能别這樣？”

　　“哪樣？”

　　佟霧輕輕垂眸，避開他明晃晃的眼神，“别對我這麼好。”

　　霍讓也放下了筷子，“為什麼？”

　　“因為我還不起。”

　　“誰讓你還了？”

　　霍讓不需要她還什麼的。

　　他隻貪圖她這個人。

　　佟霧不知是不是是辣的，眼眶突然有些泛紅。

　　她能感受到霍讓的心思，但沒法給出任何回應。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霍讓把清湯推到她面前，“喝點湯，暖暖胃。”

　　佟霧低頭喝了一口。

　　吃完飯，霍讓和佟霧回到景園，一同上樓，而後各回各家。

　　佟霧進門前，回頭時與霍讓的視線撞了個正着。

　　她心頭微跳，假裝平靜的說：“今晚的飯，謝謝。”

　　霍讓微微揚眉，“就隻是謝謝？”

　　“不然？”

　　佟霧心中那點兒被家裡帶來的煩躁，早已一掃而空。

　　她紅唇一揚，漂亮的眉眼格外生動，“一頓飯，我總不能以身相許吧。”

　　“佟霧。”

　　霍讓忽然鄭重其事地叫了聲她的名字，風馬牛不相及地冒出一句話：“我家裡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