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嶼攔下要把這鍋雞湯吃幹淨的姜萊，這麼瘦的一個人，這麼小的胃，再吃下去得撐死。

　　姜萊也聽話，乖乖放下碗。

　　“阿嶼，你回去跟莫姨說，我有好好吃飯。”

　　“爸媽和重櫻剝的闆栗很甜，很好吃。”

　　“跟師母說紅棗和枸杞也很甜很香。”

　　“跟院長媽媽說太子參還是那個味道。”

　　“告訴平安，當歸。”

　　“第一次用琺琅彩碗喝湯，老爺子又讓我長見識了。”

　　“還有，告訴我的先生，他做的雞湯真的真的很好喝，我以後隻會喝他炖的雞湯了，不知道他能不能一直給我做？”姜萊眉眼含笑地看着柯重嶼，也許是剛剛哭過，眼睛被淚水洗得晶瑩透亮。

　　柯重嶼眼尾泛紅，點頭：“他可以做一輩子。”

　　“好。”姜萊輕聲回應。

　　吃飽喝足，柯重嶼又拿出兩個透明的玻璃罐，一個金燦燦，一個五顔六色。

　　金豆和水果硬糖。

　　金豆不止有豆子的形狀，還有星星、月亮、玫瑰、柿子、葫蘆、貓貓、小麥、蘋果……滿滿當當的一盒。

　　金子是全球硬通貨。

　　送金豆的人擔心她沒錢花。

　　這款水果硬糖現在已經很少見了，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糖果，裡面的糖果五顔六色，外面的玻璃糖紙絢麗多彩。

　　而且這個糖紙可以用來折千紙鶴。

　　送糖果的人怕她日子太苦。

　　姜萊沒打算猜，直接問柯重嶼：“誰送的？”

　　柯重嶼指着金豆罐子：“顧伯伯。”

　　指着糖罐子：“顧知宴，應該是問了唐院長。”

　　姜萊愣了下，伸手戳戳兩個罐子，指甲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收下了。

　　“幫我和他們說謝謝。”

　　“嗯。”柯重嶼給她剝了一顆糖，糖被吃了，糖衣也被拿走。

　　姜萊折了一隻千紙鶴，放在他的手掌心：“雁有回時，鶴也有。”

　　這隻鶴就是她。

　　柯重嶼收攏手掌，沒有用力，隻是把小小的千紙鶴圈在掌心裡，用眼神告訴她：鶴有歸期，不會太久。

　　姜萊回以信任的目光。

　　她堅信。

　　第二天，姜萊吃到了一盤沒有糊掉的辣子雞，沒有很辣很辣很辣，但她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柯重嶼定制版！

　　不過姜萊現在不如以前能吃辣，嘴巴有些被辣紅，她微微張着唇，輕輕往外吐着辣氣。

　　直到柯重嶼把酸奶吸管塞進她嘴裡。

　　姜萊一口氣喝去半盒。

　　兩人又相處了一周，依然不提公事，像新婚夫妻來度假一樣。

　　監視姜萊的人一度覺得這兩人有病，三條街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逛爛了，還有什麼好轉的。

　　柯重嶼回去的時候，姜萊拿出好幾隻千紙鶴，給了柯重嶼。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柯重嶼明白她的意思。

　　回國後，柯重嶼親自跑了一趟G省，告訴唐院長姜萊目前的情況，叫她不用擔心，臨走時留下了一隻千紙鶴。

　　“姜萊親自折的。”

　　這句話在回到A市後，也先後送給了師母、申老以及他的父母和妹妹。

　　顧森多得了一句：“金豆她收下了。”

　　顧知宴多得了一句：“她用你送的糖紙折的。”

　　柯重嶼回到公司，大家遠遠看見就避開，不是害怕柯總的冷臉，是不想惹柯總心煩，不想給柯總添堵。

　　姜教授的事在國内不是秘密，集團内部的人也一直在觀望國際形勢，關心姜教授什麼時候能安然回國。

　　柯總這段時間幾乎住在公司，不在公司的日子就是在國外，每隔半個月就會有一周聯系不上人，小事找周特助，大事找董事長。

　　有董事長鎮着，集團内部還算太平，但其他地方就不那麼太平了。

　　公司食堂大廳的咖啡站來了個新員工，盡管紮着頭發戴着口罩，依然難掩她的天生麗質。

　　但重點不是這個，是時間久了以後，有人發現這個人和姜教授長得有點像。

　　遠遠看着像，靠近了又不像。

　　摘下口罩以後發現，鼻子像，嘴巴也像。

　　偶爾又覺得氣質有點像，隻有那雙眼睛不像。

　　大家覺得隻是湊巧，而且這個人進來半個月，一直很低調，也不和其他人說話，有人點了咖啡她就做。

　　周特助聽到消息後特地去看過，當即眯了眯眼睛，把人的資料調出來。

　　夏丹彤，大學生兼職。

　　光看資料倒沒什麼問題。

　　後來岑秘書和關秘書去食堂特地點了杯咖啡，要她摘口罩看看，一看就看出問題了。

　　岑秘書：“鼻子動過，應該還削過骨，她化妝了。”

　　周特助震驚：“化妝了？”

　　岑秘書罵他：“直男，知道什麼叫僞素顔嗎？”

　　周特助沉思，如果進行過面容微整，就得深度調查了。

　　避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直接把人趕走，而是等柯總回來定奪。

　　柯重嶼聽完這些，眸光一沉：“繼續查，暫時不用管。”

　　而後打電話給顧知宴，有些話他不好直接在長輩面前冒昧，但在顧知宴這裡沒事。

　　“顧知宴，你爸媽在外面沒有别的孩子吧？”

　　顧知宴差點罵人。

　　他們一直不對付，哪怕有了姜萊，依然三兩句話就起争執。

　　“沒有！絕對沒有。”顧知宴深吸一口氣，“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就行。”柯重嶼挂斷電話，并在這天中午去了一趟食堂，果然看見一道清瘦的人影在咖啡站裡忙碌，戴着帽子口罩，穿着圍裙，低着頭認真做事。

　　還真有點姜萊的影子。柯重嶼輕嗤，目光寒冷。

　　随後又恢複如常，一步步朝着夏丹彤走過去，點了杯拿鐵。

　　夏丹彤擡眸，望着面前俊美的男人，有一瞬的失神：“好的，稍等一下。”

　　沒一會，夏丹彤親自端着咖啡到柯重嶼面前：“柯總，您慢用。”

　　彎腰放咖啡的時候，咖啡灑了。

　　夏丹彤摘下口罩，連忙說對不起，并表示她會賠。

　　柯重嶼神色如常：“不用賠，待會我換下來，拿去洗就行。”

　　夏丹彤愣住，這和她聽到的柯總不一樣，這麼好說話，難道真是這張臉的原因？

　　站在不遠處吃瓜的岑秘書連啧幾聲，跟關秘書說：“老掉牙的橋段。”

　　關秘書點頭：“純釣柯總來的。”

　　岑秘書輕笑：“誰釣誰還不一定，大魚啊，我們來打個賭？”

　　周特助神出鬼沒，推了下眼鏡：“加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