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櫻怔怔地眨了兩下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相機，機械地按下暫停，返回去觀看。

　　她哥親了姜萊姐姐……

　　她哥親了姜萊姐姐！！！

　　雖然她一直都知道她哥暗戳戳地在追姜萊姐姐，不僅酸自己的親妹妹，還連兩條狗的醋都吃，但是真正看到她哥強吻姜萊姐姐的那秒鐘，她的大腦還是宕機片刻。

　　一旁的小茜悄聲問：“柯柯柯大小姐，你看見了嗎？”

　　柯重櫻機械點頭：“我看見了啊。”

　　關秘書笑笑：“我也看見了。”

　　周特助和遲策對視一眼，都在為柯總感到開心，這一吻簡直是突破性進展。

　　但是對于沈荀而言是種打擊。

　　沈荀作勢要上去，遲策和周特助分别從兩邊往中間一站，擋住他的去路。

　　“沈荀，你這就沒意思了，一個前夫，有什麼資格去管自己的前妻和誰好？”

　　沈荀瞪向遲策。

　　遲策哂笑：“别總做些讓人生恨的事，我很早就跟你說過，人與人之間還是要留點體面。”

　　他朝前一步。

　　沈荀被逼無奈後退一步，就這樣被遲策和周特助兩個人逼得節節後退，離姜萊越來越遠。

　　姜萊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隻知道自己的臉在發熱，像要燒着了。

　　即使隻有短暫的兩秒，唇角上的觸感是那麼奇異，牽動着渾身的血液往臉上湧。

　　煙花已經放完，零點也過，江邊的人們陸陸續續開始往地鐵站的方向散去，也有一些繼續在江邊，有人手牽手，有人旁若無人的擁抱和接吻。

　　姜萊逐漸回神時正好看見擁吻的情侶，一時有些無措，側頭要看向别處，正好又對上柯重嶼深邃的眼睛。

　　兩人的手還握着。

　　姜萊垂眸的同時，抽出自己的手，她說：“得回去了，明天院長媽媽和平安會到。”

　　姜萊率先走在前面。

　　柯重嶼知道自己吓到姜萊了，他也想徐徐圖之，但是今天這麼好的日子，沈荀突然冒出來，又拿從前的那點事來惺惺作态，令他實在難以克制。

　　他本就擔心姜萊有朝一日和沈荀舊情複燃，因為他們有過實實在在的四年。

　　柯重嶼的腳步頓住，看一眼妹妹。

　　柯重櫻在看見姜萊離開的瞬間已經抱着相機追上去。

　　小茜緊随其後。

　　關秘書說：“柯總，既然都往前一步了，不乘勝追擊等什麼，待會我和周周還有遲醫生會自己回去的。”

　　柯重嶼看一眼遲策和周特助，叮囑兩人記得把關秘書送回去。

　　兩人點頭。

　　沈荀依然被攔住，直到柯重嶼的身影都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遲策和周特助才轉身。

　　周特助一邊拿出手機一邊說：“我叫了兩輛車，我會送關秘書回去，遲醫生看一下是回醫館還是你的公寓那邊？”

　　遲策：“你把關秘書送回去就行，我還有點事。”

　　周特助笑笑：“據我所知，傅大小姐有一位交好的男性朋友近日回國，這個人和黎少也認識，或許遲醫生可以問一下黎少。”

　　遲策倏地擡眸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周特助微笑：“柯總身邊的人總要做些初步調查，再說，柯氏和傅氏既有合作關系，也存在一定的競争關系。”

　　遲策挑眉：“謝了。”

　　他朝關秘書說聲再見，撥通黎單的電話。

　　周特助側身對關秘書說：“走吧。”

　　關秘書摸摸肚子：“有點餓了。”

　　周特助點頭：“好，先去吃宵夜。”

　　……

　　姜萊站在馬路邊等綠燈的時候，柯重嶼來到她身邊，安靜地站着，像一棵挺拔的白楊。

　　這次兩人保持着距離，姜萊依然覺得他的存在感強得可怕，一股熱意襲來。

　　過斑馬線的人依然很多，在别人快要撞上姜萊時，柯重嶼依然眼疾手快上前攬住姜萊的肩膀，把人往自己的懷裡帶了一下，護着她走過這條斑馬線。

　　柯重嶼明顯察覺到姜萊的身子變得僵硬，在離開擁擠路段後，他松開姜萊的身子，分明瞥見姜萊耳尖泛紅。

　　挺純情的。

　　不過說起來剛剛那個還是他的初吻。

　　他沒臉紅。

　　就是心裡美，覺得不夠。

　　遠遠不夠。

　　他克制住了，不然姜萊這會不隻是沉默，恐怕是看見他就一蹦三尺遠。

　　司機已經等候他們多時，見人過來立馬打開車門。

　　随着車門緩緩打開，司機也看見自家柯總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司機：“？”

　　奇怪。

　　怎麼哪裡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三個女孩坐後面，柯總坐副駕好像是沒錯。

　　姜萊上車後就沒有再說話，本來想閉眼假寐，一閉眼全都是柯重嶼湊上來的俊臉，以及蜻蜓點水的那個吻。

　　姜萊又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車子裡一片安靜。

　　柯重櫻拿出手機，正在跟爸媽彙報親哥今天的戰績，鍵盤都要敲冒煙了。

　　爸，媽！你們兒子這回是真出息了！

　　小茜夾在中間，默默端正坐姿，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

　　她其實也想跟程教授說，師姐的春天來了！

　　司機先送小茜到家，第二個送姜萊。

　　柯重嶼的邁巴赫沒有登記，隻能送到宴平路十号院的門口。

　　柯重櫻本想起身下車，被親哥一個眼神制止。

　　“我送你。”柯重嶼對姜萊說了一句。

　　姜萊說不用。

　　但這話對柯重嶼沒用，他堅持把人送進去，肩并肩地走着。

　　一起穿過水泥地面，先後走在樓梯上，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眼看着已經到了三樓，柯重嶼停下腳步，喊住了她。

　　“阿萊。”

　　姜萊腳步微頓，緩了一下才回頭。

　　她背對着自己的家門，面對着還在台階上的男人，男人眼底的情意已經呼之欲出。

　　柯重嶼擡腳，邁上最後一節樓梯，來到姜萊的面前，緩緩地，步步逼近。

　　锃亮的皮鞋停在姜萊的闆鞋面前。

　　男人像一座山，就這麼屹立在姜萊的面前，巨大的陰影也随之投下。

　　姜萊身子微微往後靠，已經抵在門上。

　　她垂眸，側頭。

　　不敢看他。

　　柯重嶼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仰頭看着自己，低沉磁性的聲線在寂靜的深夜裡緩緩響起。

　　“你看不出我喜歡你嗎？阿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