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微身子微微踉跄，在快要平地摔跤的時候，吳媽連忙放下手裡的水杯過來扶住。

　　“太太，你怎麼了？”

　　宋時微瞪大着眼睛，眼神逐漸變得慌亂，她垂眸望着手機上還沒有挂斷的通話，有些呼吸不過來。

　　吳媽有所察覺，給她順了一口氣。

　　反應過來的宋時微撿起手機，顫抖着手指挂斷電話。

　　吳媽關心道：“太太，少爺說什麼了嗎？”

　　宋時微慌張地喃喃自語：“他說了，他說了……”

　　顧森把當年的事告訴兒子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

　　吳媽見太太又有癫狂的前兆，趕忙把人扶到沙發上坐好，遞過去水，又趕緊倒出藥片送過去：“太太，該吃藥了，吃完藥就能好好休息了。”

　　宋時微迅速把藥塞進嘴裡，沒用水便幹咽下去，嘴裡又念叨着：“睡覺睡覺……”

　　走了兩步又回頭問：“吟雪呢？她去哪裡了？”

　　這段時間丈夫和兒子都不在，她又把不停念叨她的父母強行送走，偌大的家裡冷冷清清隻有她一個人，她親自去把吟雪接回來住了。

　　但這會并沒有看到人。

　　吳媽道：“太太你忘了嗎？小姐去送老爺子了。”

　　剛剛老爺子過來了，跟宋時微提起顧森打算開拓A市市場的事，想着顧森這些年一直在為宋時微遮風擋雨，必定會聽宋時微的勸告，歇了想離開顧家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顧森那句“顧家不待也罷”幾分真，但老爺子賭不起。

　　顧氏旅文的股權大頭與其說是在他這裡，不如說是在顧家的當家人手裡，如果當家人不是他，股權就不會在他身上。

　　老爺子其實管不了顧氏的很多事，顧森要是想反，輕而易舉。

　　年輕有鬥志那會不反，半隻腳踏進黃土的人反而折騰起來了！

　　老爺子一時之間都不知道他執意把姜萊接回顧家到底是對是錯，是不是真的為了整個家族好，是不是利大于弊？

　　姜萊隻回來過一次，陳年舊事被翻出來，間接影響了很多人的選擇和走向。

　　事态的發展越來越難以掌控了。

　　老爺子望着送自己出來的顧吟雪，顧吟雪似乎有什麼話要和他說。

　　“怎麼這麼久？”宋時微在聽完老爺子說的事以後，一顆心七上八下，在老爺子走後立即給兒子打去電話，在電話裡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好，沒有要質問的意思。

　　丈夫不僅和她分房睡，去了A市就沒有再回來，兒子也是。

　　宋時微心底害怕了。

　　打完電話後更怕了。

　　時間過去這麼久，女兒也沒有回來，家裡有傭人，也亮着燈，宋時微依然覺得冷冰冰和黑漆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盯着她一樣，好像能聽到簌簌踩雪的聲音和嬰兒的啼哭聲。

　　噩夢仿佛要來到現實。

　　宋時微臉色慘白，怔怔地出神。

　　直到聽見顧吟雪的聲音，她好像才緩過神，伸手摸着面前活生生的熱乎乎的女兒，眼淚頓時洶湧不止。

　　隻是顫抖着手一個勁摸着她的臉。

　　顧吟雪望着母親的神态，總覺得她是在透過自己看向别人。

　　别人是誰，也就當初被母親丢棄的姜萊了。

　　啧。

　　顧吟雪忍不住在心中咂舌，面上冷靜地扶着母親上樓休息。

　　陪着母親睡着她才下來，吳媽立即上前說：“太太吃了藥的，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藥太頻繁，産生了抗藥性，這個藥對太太好像沒什麼用了？要不要我明天拿着藥去問問醫生。”

　　顧吟雪盯着吳媽手裡的藥瓶片刻，伸手拿過來：“我去吧，吳媽你在家裡看着點。”

　　吳媽點頭。

　　顧吟雪輕輕撚動着藥瓶，倒了一粒出來，在無人看見的地方往自己嘴裡丢進去，面無表情地嚼了嚼。

　　找什麼醫生，她自己就可以把藥換了。

　　父親為了母親都能棄政從商，難道會不顧母親的意願趕她走嗎？反而會因為母親病情反複而心疼，像二十多年前那樣小心翼翼地照顧吧。

　　……

　　姜萊天還沒亮便睜開眼睛。

　　昨晚睡得早，也就醒得早。

　　她又窩在一個暖烘烘的懷抱裡，房間裡的布局和擺設都有點陌生。

　　哦。

　　她昨天和柯重嶼同居了。

　　這裡是汀月灣。

　　姜萊沒有動，就這麼看着窗邊，昨晚隻草草拉了一層白色的遮光窗簾，外邊的天色是可以看見的。

　　天一點點亮了。

　　姜萊終于轉身，用手碰了碰柯重嶼的下巴，輕聲說：“起床。”

　　聲音很小，她沒想真的把柯重嶼叫醒，但是又忍不住要這麼做，要去碰他。

　　柯重嶼把人摟緊一些，緩緩睜開眼睛，剛睡醒的聲音帶着一絲暗啞：“周末。”

　　意思是不用上班，也就不用起床。

　　姜萊“嗯嗯”點頭，還是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下巴，摸摸他的臉。

　　柯重嶼閉着眼，唇角噙着笑，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

　　“還疼嗎？”

　　姜萊搖頭。

　　不疼。

　　柯重嶼昨晚很溫柔。

　　柯重嶼伸手揉揉她的腰：“這呢？”

　　“有點。”姜萊實話實說，柯重嶼其他地方收了力道，唯獨掐在她腰上的手不肯松，好像松開了她就會跑一樣。

　　柯重嶼又揉了揉，摸出手機看了下今天的日出時間。

　　“還有十分鐘能看到日出。”

　　姜萊瞳孔微震：“爬山？”

　　柯重嶼好笑道：“不用，昨晚登頂三次了。”

　　姜萊：“……”

　　他抓着姜萊的手往床頭的白色開關一按，透光窗簾緩緩拉開，一整面的落地窗，滿屏江景。

　　兩人窩在床上看日出。

　　沒有朝霞滿天，但這種感覺已經足以讓姜萊整個人變得更加柔軟。

　　當柯重嶼捏着姜萊的下巴要親時，姜萊伸手捂住他的嘴：“沒刷牙。”

　　下一秒柯重嶼便起身，抱着姜萊刷牙去了。

　　刷完牙也沒有親上，柯重嶼去了健身房。

　　姜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手機看見傅又晴發來的消息。

　　對于顧知宴去打了沈荀把自己送進局子的事有一些驚訝。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回。

　　顧知宴這是做什麼呢？

　　想不通。

　　姜萊忽然有些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