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合格的前夫就應該跟死了一樣
今夜太多的人注定無眠。
顧吟雪唯恐父親和姜萊遇上,顧知宴擔心林書桐無法承擔敗訴的後果。
林書桐在紀老的門口坐了半宿,依然沒能踏進房門一步。
還有那一億兩千萬的金額和車子房子珠寶,都在等着她去償還。
十五天。
隻有十五天!
林書桐徹夜未眠,不得已地東拼西湊,甚至想跟陸宏遠預支研究費用,陸宏遠一個老滑頭怎麼可能給她,之前那五百萬已經是仁至義盡。
确實有不少人給她轉了錢,終究是杯水車薪,那筆天價數字就像漏水的桶,怎麼都填不滿。
林書桐一度崩潰到想在醫院裡發瘋,偏偏醫院禁止喧嘩。
沈荀沒有理她,關機了。
四年沒吸煙的男人在醫院外面的垃圾桶旁邊吸了半宿的煙,也吹了半宿的冷風,凍得手都麻了,吹得眼睛發紅。
煙霧缭繞中,他咳嗽幾聲,咳得胃一直痛。
直到淩晨,他回了一趟南山墅十一号,洗澡刷牙後,去到南山墅九号門口。
兩條狗趴在院子的窩裡,聽見動靜立馬爬起來,聞到熟悉的味道便掀開獠牙。
沈荀停下腳步,目光直直地盯着這棟中規中矩的三層樓别墅,每個房間都是暗沉沉的。
但他知道,到了六點鐘,姜萊所在的房間一定會亮起一盞燈,不論春夏還是秋冬,四季都是如此。
沈荀靜靜地等着,盼着六點鐘哪個房間的燈會亮起。
然而,他失策了。
六點,整棟别墅還在沉睡。
六點五十分,亮起的燈竟然在一樓,别墅的主人從不住一樓。
那不是姜萊。
姜萊搬走了嗎?
沈荀心底一陣慌亂,可是這兩條狗還在,姜萊搬走不帶狗嗎?
直到七點半,沈荀才看見二樓的房間亮起一盞燈。
這個是姜萊。
姜萊竟然七點半才起。
也是,姜萊現在不用起來做早餐了,她還有一個保姆。
沈荀越想越難受。
眼看着院子裡的大門要打開,他迅速閃身到一邊,擔心被看見,又被趕走。
他隻是想來看一看姜萊。
莫姨打開大門,又折身回去,沈荀繼續站到門口窺視着姜萊的生活。
“姜小姐起床啦,早餐做好了。”
“好,謝謝莫姨。”
“不客氣不客氣,我可是拿工資的。”
“莫姨,快過來。”
“來了來了,姜小姐你不用等我的呀。”
“沒事,多個人吃早餐反而香。”
“那以後叫少爺過來一起吃好了。”
沈荀聽着模糊的對話,都能想象到姜萊說這些話時的模樣,雖然不怎麼愛笑,但說話從來都看着人說,眼神清澈。
保姆口中的“少爺”是指柯重嶼,但他沒聽到後面姜萊的回答。
事實上,姜萊坐在椅子上的同時,點了一下頭,鼻腔裡發出一個簡短的“嗯”。
莫姨愣一下,高興道:“姜小姐答應了?”
姜萊垂眸喝着粥,又點頭,在莫姨準備告訴柯重嶼的時候,補充一句:“晚飯也一起。”
“好嘞!”莫姨的眼睛笑成一條縫。
姜萊:“再有一個多星期就搬了。”
這樣的機會也不多。
宴平路十号院那邊已經完工,隻等她抽空過去确定一下。
今天下班就去。
她把這件事跟莫姨講了一下,晚飯估計要晚一點,如果柯重嶼先回來,不用等她。
莫姨點着頭表示明白,另一頭就跟自家少爺說,姜小姐今天吃晚飯的時間比較晚,少爺你要是餓了自己買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柯重嶼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剛坐到車上,要過來接姜萊去上班。
他問莫姨姜萊要去做什麼?知道姜萊要去宴平路那邊驗收房子,柯重嶼眼珠子一轉,跟司機說:“待會送完姜萊,你再去趟老宅辦件事。”
司機點頭。
車子剛靠近九号别墅,司機便看到沈荀,跟後座的柯重嶼講了一聲。
車子停下,姜萊也收拾好出來,三人撞個正着。
柯重嶼一般都坐車上等姜萊上去,此刻竟然從車上下來,冰冷的目光掃在沈荀身上。
晦氣。
“姜萊,早,早上好。”沈荀生澀地打着招呼,好像他們才認識不久一樣。
姜萊隻掃了他一眼,沒有給予任何回應,躬身上車。
柯重嶼一如既往走在姜萊的身後,高大修長的身體把姜萊擋得嚴嚴實實。
沈荀急忙道:“姜萊,我,以前是我不好,我不奢望我們能回到從前,也不奢望你原諒我,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無視我。”
不論是央求的語氣還是忏悔的模樣都顯得他很可憐。
姜萊回頭看他一眼:“你已經不在我的生活裡了,沈荀。”
柯重嶼:“一個合格的前夫就應該跟死了一樣安靜。”
沈荀雙目通紅。
“姜萊。”
他難受地喊着她的名字,沒有得到一個回應。
随着車子的離開,沈荀高聲道:“姜萊!”
這一嗓子喊出去,眼淚也跟着出來。
司機看着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人影,似乎又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柯重嶼眉頭緊蹙。
他忽然開口:“姜萊,破鏡能重圓嗎?”
沉穩的聲音底下藏着絲絲不安。
畢竟,四年的感情。
他嫉妒這該死的四年。
姜萊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回他:“如果有人把破碎的鏡子一點點粘起來,鏡子會重圓。”
柯重嶼呼吸一緊。
姜萊:“但是粘起來的鏡子永遠有裂痕,裂痕照不出我本來的樣子,我不知道别人是否喜歡破鏡重圓的美感,但我不喜歡,我不想再看不見我自己。”
柯重嶼倏地松口氣,剛剛還緊繃的身子也逐漸舒展。
“碎了的鏡子不值得拾起,你可以買新的。”
姜萊靜靜地望着他,良久後移開目光,“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兩人一同進柯氏,經過一樓大堂後分道揚镳,姜萊前往地下實驗室,柯重嶼前往總裁辦公室。
臨近中午,遲策出現在柯氏的總裁辦,鐘泊謙也在。
“這麼巧?鐘律。”
“遲醫生中午好。”
遲策往沙發上一坐,開始說起自己在福利院打聽到的事,重點提及:“姜小姐當初是裹着男嬰的包被被遺棄的,重男輕女?”
“遺棄?”鐘泊謙詢問,“姜博士具體是哪年被撿的?”
柯重嶼說了姜萊登記的出生年月。
鐘泊謙驚訝:“那年嗎?”
柯重嶼:“怎麼說?”
鐘泊謙:“沒什麼,隻是想到那年我國關于遺棄罪的法律進行過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