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怔怔地看着柯重嶼，她沒想到柯重嶼會這麼做。

　　他在試圖彌補她年少時的遺憾。

　　面對她的目光，柯重嶼停下講解，即使心中愉悅，面上還是冷靜地說：“認真聽，姜萊，你現在是十五歲。”

　　姜萊的嘴比行動快，應了一聲“哦”，配合着他。

　　于是，她從柯重嶼的口中認識了整個動物園的動物，更是知道柯重嶼的嘴巴不止會嗆人，用的比喻也很有意思。

　　經過兩爬館，柯重嶼說科莫多龍和揚子鳄是在進行中西對決。

　　在鳥類區，柯重嶼說散步的企鵝是穿着厚重棉衣無法走路的蠢小孩。

　　到了猛獸區和靈長區，柯重嶼又把她護着，擔心孟加拉虎和大猩猩會傷到她。

　　實際上動物園的動物們并不會輕易傷人，姜萊覺得柯重嶼有些緊張過度，但是當她看到平安朝着大型猛獸要伸手時，她也會緊張到下意識去攔住。

　　在這些瞬間，姜萊意識到柯重嶼對自己的保護是下意識的。

　　太新奇了。

　　柯重嶼帶給她的感覺太新奇了，是沈荀從來沒給過的。

　　從認識到現在都是。

　　逛完植物園和動物園，四人就近找的餐廳吃飯，吃完飯，唐院長和平安都累了，沒有再逛街的打算。

　　柯重嶼開車把他們送到酒店，中途唐院長接到福利院的電話，有些事需要她處理，估計明天就得回去。

　　平安則留下來。

　　柯重嶼又一次跟唐院長保證，會和姜萊一起帶平安去醫院做全面檢查，并表示自己已經安排妥當。

　　唐院長望着高高大大的柯重嶼，有些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麼說，最終隻有五個字：“謝謝你，柯總。”

　　柯重嶼在長輩面前彬彬有禮：“不客氣，唐院長。”

　　這次柯重嶼陪着一塊進了酒店，姜萊刷卡帶着平安進去，唐院長剛邁出一隻腳，身旁的柯重嶼叫住她。

　　對視的瞬間，她知道柯重嶼有話要單獨跟自己說。

　　“柯總，這邊請。”

　　兩人往旁邊走了兩步，唐院長直言：“柯總想說什麼？”

　　柯重嶼始終記着今早車子出發時的那件事，他問：“唐院長今早提了一句真的像，是什麼意思？”

　　已經被抛之腦後的事被提起，唐院長愣了下，說：“我隻是随口一說。”

　　柯重嶼：“您是覺得姜萊像誰嗎？”

　　唐院長驚覺他的敏銳，點了點頭：“隻是一個聯想而已，這話不能亂說的，怕惹出麻煩。”

　　柯重嶼沉聲道：“唐院長放心，沒有任何定論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唐院長看着他，想起他上次願意把自己的身份證和柯氏集團的名聲壓在自己跟前，這個人多少都值得她信任。

　　她猶豫片刻後說：“姜萊和顧先生其實長得有些像。”

　　這回輪到柯重嶼愣住。

　　他并不覺得姜萊和顧伯伯長得像，反倒是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清貴氣質有點類似。

　　唐院長補充道：“是年輕的時候，顧先生年輕時候的樣子和姜萊現在的樣子，從某些角度看過去很像。”

　　“這種話是不能亂說的，顧先生有女兒，柯總，你就當我今天說的胡話。”

　　柯重嶼點頭道：“唐院長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唐院長：“姜萊也不能說。”

　　柯重嶼：“好。”

　　話音剛落，姜萊從房間裡出來，驚訝于兩人一直在外面，看起來像談了些她不知道的事。

　　唐院長走進房間，跟姜萊說：“早點回去休息，我待會買完票後告訴你時間。”

　　姜萊點頭，跟院長媽媽和平安說完晚安，轉身和柯重嶼坐電梯下去。

　　“你和院長媽媽說了什麼？”

　　柯重嶼料到她會問，淡定地說：“叮囑我安全把你送回去。”

　　姜萊似信非信。

　　當然這種事她也不會特地去問院長媽媽，兩人選擇在外面談，也是不想她知道。

　　柯重嶼岔開話題：“唐院長明天走，平安留下來跟你住，莫姨正好回南山墅幾天，整理一下那邊。”

　　姜萊點點頭。

　　柯重嶼把她送到家門口，姜萊禮貌請他進去坐一下。

　　柯重嶼往裡看一眼，目光繼續落在姜萊的臉上：“不了，坐了不想走。”

　　姜萊迅速道：“再見。”

　　柯重嶼啞然失笑。

　　他點頭：“明天見。”

　　柯重嶼給她把門帶上，轉身離開。

　　姜萊跟莫姨打完招呼進房間洗漱，當她坐在桌前，手指捏起那張寫着柯重嶼名字的紙，在右邊那欄寫下：會感到快樂。

　　走出單元樓的柯重嶼拿起手機，一邊上車一邊給母親打去電話。

　　“兒子，你别急，我跟你爸明天就回來了。”

　　“年女士，你有顧伯伯年輕時的照片嗎？二十多年前在G省的照片。”

　　“有是有。”電話裡傳來年女士疑惑的聲音，“怎麼突然想到要這個照片？”

　　“你們回來再細說。”

　　“顧森在G省時的照片啊，二三十年前了，我得找找才行，我記得我們家裡有本相冊裡也有他的照片，你回去翻一翻，可能比我找要來得快。”

　　“好。”柯重嶼調轉車頭，開往老宅的方向。

　　管家和傭人見到他回來還有些驚訝，不是說少爺不惦記回家，而是自從姜小姐出現以後，少爺就有了更惦記的人和地方。

　　别說少爺，小姐也差不多，先生和年女士有時候看不到女兒都會下意識地說，不在學校那邊就是在姜小姐那邊。

　　柯重嶼徑直往書房去，找出家裡所有的相冊，一本一本地翻，直到在一個紅色燙金的相冊裡看見幾張塑封的老照片。

　　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

　　裡面都有一張陌生但又有點熟悉的面孔，仔細一看，明顯帶着顧森的影子，以及……

　　姜萊的影子。

　　柯重嶼盯着照片愣了愣，拿出手機，拍下照片發給母親，詢問自己圈出來的人是不是顧伯伯。

　　軍師：【是，你圈出來的這個就是你顧伯伯】

　　柯重嶼把照片從相冊裡取出來，仔細看了又看，忽然問了年女士一個問題。

　　【你覺不覺得年輕時的顧伯伯和現在的姜萊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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