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成了人蔘
喵喵聽聞兇巴巴的擡頭看著他,原本要發火罵他一頓,可看到容衍的神情,它語氣瞬間弱了幾分,沒好氣嘀咕道:「珠子管什麼用,本喵身上還有嬌嬌的靈力呢。」
容衍聽不懂它在說什麼,想到他會寫小樹村,隨即拿過桌子上的紙墨,示意它寫下來。
喵喵無語的看著他,爪子直接在馬車木杆上刻下:無。
容衍看著此字,身體愈發的僵硬,呼吸時的氣息愈發的重了。
從昨晚出事開始,他就強行克制著自己的所有情緒,他不敢發洩,更不敢往壞處想,他怕會承受不住,會發瘋。
任由他現在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可以操控千軍萬馬,可卻無處去尋他的嬌嬌。
容衍斂眸遮去一切情緒,沒有言語,擡手從手腕褪下那一串佛珠,取過來匕首沒有猶豫的割破掌心,頓時鮮血湧出打濕佛珠。
「你瘋了——你不過一介凡人,真當以為割破手就能召喚啊!」
喵喵沒好氣的罵罵咧咧。
容衍神情未變,用力攥著手掌心鮮血流出的更多,佛珠已經被完全浸濕,他本就疲憊的面容愈發的無血色。
「你!還不快住、」
喵喵拍打他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串泛著微微佛光的珠子,直接驚呆了。
容衍見此眼眸輕顫,這串珠子是蔔大師幼年時贈與容衍的,說他有佛緣,能算得天機,如遇困境可滴血化解。
容衍從不信這些,可人在絕望中,隻要有一絲一點的盼念都會去嘗試。
泛著淡黃色的佛光微弱,容衍小心翼翼的捧著,喵喵都忘記了言語,扒過來湊上前來看。
與此同時,
空間裡,阿雀正在溪水裡舀水,突然岸邊的衣袍上有什麼東西發光。
「咦?這是什麼。」
阿雀趕忙上前查看。
結果一番尋找後,它拎出了一串平安節,平安節中間嵌著一顆珠子,原來是上面的珠子發著微光。
阿雀趕忙送去主人身旁,喊道:「主人,你的這顆珠子在發光。」
嬌嬌有些昏昏欲睡,聽聞阿雀聲音才睜眼。
阿雀叼著珠子放在樹杈上,不解的問道:「主人,這個為什麼在發光啊。」
嬌嬌看清是衍哥哥送的佛珠,立馬清醒了幾分,語氣擔憂道:「肯定是衍哥哥尋不到我了,阿雀、有什麼辦法可以向外界傳遞消息?」
阿雀有些猶豫道:「阿雀是空間的靈獸,離開空間便會灰飛煙滅,主人是空間的主人,隨時可以進出,但是主人眼下沒有身軀,現在出去外界根本存活不了。」
嬌嬌有些著急,她靈識聚在大樹身上都動不了,眼下根本無法恢復過來。
「我出不去,爹爹豈不是也出不去,衍哥哥肯定在擔憂,娘大哥那邊定瞞不了多久的。」
阿雀聽聞,趕忙安撫道:「主人不要著急,阿雀去翻閱古書,看能不能想當什麼好法子。」
說完,阿雀就急匆匆的飛向閣樓。
嬌嬌不能動,隻能在此幹著急,嘴裡低聲念叨著:「靈氣聚不起,眼下這種情況,如何才能有軀體……」
軀體?
突然,嬌嬌視線落在一旁黑土地裡種植的藥材,看到了幾株人蔘,眼睛多了一抹亮意。
她的原身是人蔘精,空間裡養殖的人蔘含有靈氣,說不定可以一試。
「阿雀——」
嬌嬌大聲呼喊著。
……
外面,
經過一路的奔波,馬車到達了安城。
馬兒要進食歇息,他們從昨天到現在也不曾吃喝歇息,玄六找了一家酒樓落腳。
容衍沒有胃口,將手上的傷口包紮了一下,鳳眸緊盯著佛珠,微微的佛光即將散去,也不知嬌嬌能否感知到。
「主子,您多少吃口,若是寶嬌小姐看到會傷心的。」
玄六端著碗筷走近,一向冷漠的面容多了些許無奈,從進入六扇門開始,何時見過主子這般模樣。
容衍頭都沒擡,嗓音淡漠道:「不必管我,同那隻貓快些吃,一盞茶後動身。」
「是。」
玄六低頭退下去。
容衍大手輕撫著佛珠,眸低滿是柔軟,沙啞的輕喚道:「嬌嬌……」
吧嗒!
從天而降一根人蔘。
掉落在容衍腿上,人蔘上還綁著一個平安節。
「嬌嬌?」
容衍拿著人蔘起身,聲音有些激動,俊美的面容多了幾分鮮活。
「衍哥哥……」附身人蔘的嬌嬌虛弱的開口。
可容衍根本聽不到,他小心翼翼的捧著人參看,眼眸因為激動都有些濕潤。
上面的平安節是他給嬌嬌親手編的,嬌嬌送出這個,必然是回應他的。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衍哥哥,嬌嬌沒事,你別害怕。」
嬌嬌虛弱的開口,看衍哥哥這般,她好心疼。
可是她現在是人蔘,動動不了,說話衍哥哥也聽不到,心中委屈又沮喪。
「喵喵?喵喵……」
嬌嬌輕聲喚喵喵,自己變成這樣,估計隻有喵喵能聽到她的聲音。
隔壁房間裡正在吃飯的白喵喵突然擡頭,豎起耳朵仔細聽著聽,似乎有人在喊它。
它一躍跳出窗外,左右巡視著大聲喊著:「嬌嬌!」
旁邊房間,嬌嬌聽到了喵喵的聲音,趕忙喚道:「喵喵,我和衍哥哥在一起。」
這下白喵喵聽到了,激動的就往容衍房裡跑去。
玄六看這隻貓突然發瘋,還橫衝直撞的往主子房間那邊跑,趕忙上前阻攔。
喵喵左躲右躲,用靈力拍了他一爪子,然後闖入了容衍的屋內。
玄六捂著震疼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隻貓,怎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而喵喵一進屋就哭著喊:「嬌嬌……」
容衍看到貓一副激動的模樣,明白它是知道了,同後面的玄六擺手示意他退下。
玄六一頭霧水的退了下去。
喵喵左找右找,可嬌嬌那麼個大活人怎麼不在,著急問道:「嬌嬌,你是不是被容衍這傢夥藏起來了?」
容衍懷裡的人蔘嬌嬌虛弱說道:「喵喵,我軀體壞了,靈識附在這隻人蔘上。」
「什麼!人蔘?」
喵喵順著嬌嬌的聲音,尋找人蔘的蹤影,最後視線落在容衍懷裡。
人手巴掌大的人蔘,像剛從地裡挖出來,紋路上還有絲絲泥土,上面綁著個平安節,參須纏繞……
喵喵試探的喊道:「嬌嬌?」
「喵喵,是我。」
嬌嬌剛說完,喵喵瞬間撇嘴哭得更大聲。
「嗚嗚嗚……漂亮的嬌嬌怎麼變成這樣了,這個人參好醜啊!比當初本喵那顆蛋還慘……」
嬌嬌:「……」
容衍看這隻貓對著他懷裡的人蔘哭,嘆氣摸了摸它的頭,低聲安撫道:「也不枉嬌嬌疼你,這是嬌嬌傳來的訊息,無事。」
喵喵淚眼模糊的擡頭,爪子嫌棄的推開他的手,嚷嚷道:「你懂什麼啊,煩死了,人家哭也要打攪。」
嬌嬌沒忍住笑出來,開口道:「喵喵,眼下我隻能和你交流,你告訴衍哥哥我沒事,我爹在休養兩日便能醒來了。」
「什麼沒有事,你連軀體都沒有了,再修鍊一個軀體是十分費時費力的。」喵喵氣呼呼的說完。
嬌嬌雖然心中也沮喪,可眼下已經是這樣了,好在空間裡有靈氣和靈水,她應該快些能修出元神和軀體。
「喵喵~」嬌嬌軟糯糯的喊著。
喵喵頓時心軟,沖容衍喵了一聲,徑直一躍跳到桌子上,用爪子沾茶水寫字。
容衍見此,趕忙走上前去查看。
喵喵寫的:嬌無事,嬌爹兩日後醒,護好人蔘。
容衍看著心裡鬆了口氣,撫了撫人蔘,同喵喵應道:「好,無事便好。」
……
王家。
一家子送小厲到門口,劉枝花探頭看了看路口,心裡嘆氣。
當家的和嬌嬌走的也真不是時候,小厲一年才回來的一半趟,離開時都不能來送送。
秋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露不舍的囑咐道:「乖,路上萬事小心,無論做何事都要保護好自個,切莫衝動莽撞,家裡還有一群人等著你歸來,有事隨時信件聯繫。」
小厲眼眶泛紅,擦了擦眼淚點頭,更咽的抱著人說道:「嗯,大哥,我知道了。」
秋生眼眶也有些發熱,攬著拍了拍。
寶芽見此也在掉眼淚,吸著鼻子抽泣,孟鈞在身旁守著,安撫的拍了拍。
劉枝花一早起來就哭紅了眼,看娃們都這樣,也有些忍俊不禁用帕子擦了擦眼淚。
一襲粉衣的明月看著,走到娘身旁拍了拍,溫柔安慰道:「娘,哭多傷身,再過幾月就過年了,阿弟到時候就回來了。」
劉枝花擦了擦眼淚,拉著她的手拍了拍手背,輕聲應道:「唉,娘聽明月的,不哭了。」
小厲聽聞,從大哥懷裡起身,走到娘身旁笑著說:「還是嫂嫂說話管用,以往家中娘天不怕地不怕,日後可有人能管勸娘了。」
劉枝花聽聞,笑著輕錘了他一下,說道:「你這混小子,臨走之前都不忘打趣娘一番。」
小厲抱著娘笑了笑,眼眸卻四周看了看,沒看到爹和小妹心中還是有幾分失落的。
「娘,時辰不早我該走了,等我到達後給你們來信。」
小厲不捨得鬆開了娘,朝大哥嫂嫂姐姐姐夫笑著揮手,後帶著大家給準備的包袱上馬車。
這時,阿琴拎著一個包袱匆匆跑了出來。
「三少爺,小姐也給準備了東西。」
阿琴方才給小姐收拾衣物時,在衣櫃底端發現了這個包裹,裡面都是些瓶瓶罐罐的葯,她便猜測是小姐給三少爺準備的。
小厲眼睛一亮,從馬車上跳下來,阿琴低著頭走上前將包袱遞給三少爺。
小厲一聞便知是嬌嬌給的葯,笑著說道:「嬌嬌一向貼心。」
「咱們家嬌嬌的確心細,若非太子生病,嬌嬌必然要送她小哥的,唉~」劉枝花說著嘆了口氣。
小厲聽聞笑了笑,「沒事娘,嬌嬌此刻定然也在皇宮念著我,我看這些葯便看到咱們家嬌嬌了。」
「也罷,等嬌嬌回來能給你寫信……」
聽著眾人的話,阿琴眼眶紅腫,因為昨晚的事自責不已。
是她看人不當,才讓小姐獨自偷溜出去。
雖然不知昨晚出了何事,但暗衛說主子將玫師姐一行人扔去冰窟受刑,最令人震嚇的是蒹葭被剝皮抽筋,這可是七扇門史上最殘忍的刑法。
可想而知必然是小姐出事了。
若非她得留下來應付王家人,主子的懲罰必然少不了,想到這裡阿琴隻覺渾身發冷。
一家子目送人離去,秋生孟鈞也騎馬跟上去,要去送人出誠門。
其他人都沒讓跟著。
司明月攙扶娘轉身,便看到阿琴眼眶紅腫,面容有些失魂落魄。
她輕聲問道:「阿琴怎麼也哭了。」
阿琴身體一僵,趕忙低頭回道:「奴婢是替小姐不舍,小姐今日沒能回來,想來心中也十分難受。」
司明月聽聞還是覺得有哪不對勁,而劉枝花卻看了眼阿琴,嘆道:「還是你這丫頭有心,能真心實意的替主子著想,體會主子的心情,當初留下你是對的。」
阿琴眼眶一花,趕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更咽道:「承蒙夫人厚愛,奴婢也有做的不好的,沒有及時陪伴在小姐身邊,叫小姐獨身一人受罪了。」
是她不好,小姐一家人都十分照料她,可她卻沒有保護好小姐,如果是夫人知道小姐出事、叫這一家子如何承受……
想到這裡,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哎呦,好了好了,快別哭了,你這小丫頭也是心善,這種人都是眼皮子淺,莫要再哭了,不然等嬌嬌回來還以為是受欺負了……」
劉枝花上前拉著人安撫的拍了拍腦袋,這丫頭這麼一番哭泣,她送別兒子的不舍都被衝散了些。
司明月和寶芽也圍了過來,寶芽見此笑著勸道:「娘,我看這丫頭是想嬌嬌了,不若我一會兒帶她去一趟皇宮,送去嬌嬌身邊伺候,不若嬌嬌在那兒連個貼心人兒都沒。」
阿琴聽聞面色一變,趕忙擦著眼淚說道:「小姐,皇宮那般嚴謹的地方,哪裡值得為奴婢跑一趟,而且老爺在身旁守著,小姐應該過兩日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