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王澤濤上門
素錦面露喜色,趕忙「唉」了一聲,笑著說道:「三嬸心善,怪不得素錦頭一次見面便覺得親切,哎喲,愈發覺得跟自個兒的娘一樣親。」
嬌嬌和姐姐站著,聽聞她那些話,嘴巴微張著看著她,這便是書中所描繪的說話天花亂墜,油嘴滑舌吧。
劉枝花也被這溜須拍馬的話,一時語噎,無奈看了眼她,這女子還真不得了。
王澤濤擡手行禮,接話道:「多謝三嬸。」
劉枝花面色一耷拉,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看都沒看他,冷笑道:「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我這是看女子懷孕不易,同你沒什麼關係。」
王澤濤眼底掠過一抹不悅,但當下並沒有表現出來,隻是笑著應道:「是,三叔三嬸刀子嘴豆腐心,澤濤知曉。」
劉枝花看他如此厚臉皮,翻了個白眼不想同他再說話。
一旁的素錦眼眸一轉,親昵地圈著劉枝花的手臂,笑著打圓場問道:「三嬸,你們來京幾日了?我是今兒個早上去良藥買葯,無意間聽聞葯童說你們來了,不然我早早就來拜訪了。」
劉枝花猛不丁手挨到她的肚子,愈發覺得這個肚子大,皺眉喊了兩個小丫鬟過來攙扶。
然後不冷不熱道:「行了,我不趕你們了,不用在這兒一個勁兒地討好我,有什麼話進屋說吧。」
素錦面色一僵,還從未遇到這麼難搞的長輩,她也不氣不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嬌聲應道:「唉,聽三嬸的。」
劉枝花又是一皺眉,雖說擡手不打笑臉人,可總是這麼一副笑相她也看著煩。
「挺這麼大肚子就別說話了,跟著吧。」
劉枝花加快腳步走向前面,素錦在丫鬟的攙扶下,十分有精氣神地跟著。
寶芽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後不由得豎起大拇指,低聲感慨道:「厲害啊,肚子裡跟揣著哪吒似的。」
嬌嬌捂嘴一笑,趕忙拉著姐姐跟了上去。
王澤濤也跟在三叔身旁,王壯志面色冷漠,掃了眼他問道:「聽說你將你爹和那繼母繼妹接來京城了?」
王澤濤腳步一頓,抿唇低頭嘆道:「三叔,我也是人,所作所為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王壯志腳步停下,擰眉看著他,「那你說說,我倒要聽聽是什麼苦衷,讓你五年都對生母不管不顧。」
王澤濤身體一僵,拳頭緩緩握起,猶豫了片刻,後開口說道:「我嶽父極為好顏面,若叫他知道我爹娘和離,定然會不高興的。」
「意思你嶽父根本不知你爹娘和離,所以你將你那繼母繼妹接來,是裝著一家子幸福美滿啊!」
王壯志說完,接著便是一肚子怒火,想都沒想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啪!
「我打死你個白眼狼,連生養自己的娘都可以換,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王澤濤捂著臉頰,沒有說話,但眼眸卻是陰沉一片。
他冷漠開口道:「三叔,我一介草根學子,在這偌大的京城何來立足之地,若非我嶽父幫襯,我恐怕早就被有權有勢的同窗亂棍打死了,我爹娘幫不上我,我自己尋法子活得有尊嚴一點,這有何錯?」
王壯志氣的又捶了他一拳頭,「你給老子閉嘴!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你娘辛辛苦苦將你養大,是你娘供你讀書,讓你出來外面見世面,可你倒好,被金錢勢利迷了眼,如今連你娘都不認,你連起碼的良知都沒有了,還在這兒跟我狡辯!」
王澤濤捂著肚子,低垂著的面容滿是嘲諷。
偌大的京城到處都是權貴,隻因他學習比他們強,便在背後挨了無數頓打,可是爹娘又在哪裡,那時沒人護他。
後來他認識了八面玲瓏的周素錦,未來嶽父有錢有權,結交各路權貴,他在他的庇護下,混得風生水起,無人敢欺辱。
唯一的條件隻是不丟周家的臉面,爹娘和離,爹說是娘跟著野男人跑了,他查到娘的確是跟隨一男子離開。
這等醜事怎能讓嶽父知道,所以他並未去尋娘,也不曾和她有任何牽扯。
可這又有何錯!為什麼所有人都要來討伐他!
「王家出了你這麼個畜生,簡直丟我們王家的臉,日後少登門,你好自為之!」
說完,王壯志便甩袖子走了。
王澤濤赤紅著雙眼,看著三叔離去的身影。
說什麼一家人,以前他們窮困潦倒幫不上忙,如今他們發達了,可還是不想幫襯他。
這便是他們說的一家人,呵,多虛偽啊。
可是嶽父因為給德妃之父送過禮,如今被大理寺帶去問話,他求助無門,隻能來尋他們。
王秋生是風頭無兩的狀元郎,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讓一個鄉野來的妹妹都得了一個郡主的稱號。
如今,他隻能寄希望於他們。
王澤濤壓著所有的情緒,然後嘴角揚出一個舒服的笑容,朝三叔離去的方向跟上去。
——
主廳裡,
周素錦尋了一圈,也沒看那位狀元郎弟弟,便隨口笑著問道:「三嬸,怎麼不見秋生弟弟。」
劉枝花聽聞,這兩口子不會是來找秋水辦什麼事吧?她當下皺眉,淡淡說道:「他公務繁忙,不在府上。」
「哎喲,看我都忘了正事。」
周素錦聽出來三嬸語氣不對,她挺著大肚起身,朝門外招了招手。
她的貼身丫鬟匆匆走了進來,從手裡提著的一個木盒裡。
周素錦笑著接過,然後從裡面取出了不少精緻的盒子。
「這是三叔三嬸的,這個是給我秋生弟弟的,這兩個是給兩位妹妹的,最後這個是給小弟的。」
周素錦一臉羨慕,又說道:「三叔三嬸真是好福氣,聽說小弟才十三歲吧,便跟著羅將軍在邊外,這日後定是一位響噹噹的將帥。」
雖說王澤濤這家人沒什麼出息,可這位三叔一家可真是運氣極好。
光是京城那良藥鋪子就眼饞了多少人,如今老大狀元郎,妹妹又剛封了郡主,最小的小弟還攀上了羅大將軍,這日後稍有提攜,便是軍中領軍人物。
這一家子日後可不得了,這會兒結交好,他們以後不愁沒路走。
想到這裡周素錦臉上的笑意愈發真誠,笑道:「三嬸,妹妹們趕緊打開看看,若是不喜歡,我再給換新的玩意兒來。」
劉枝花被她叨叨的心煩,看也沒看便說道:「請你進屋來歇一會兒,是為了你腹中的胎兒著想,這些個東西你都收回去。」
寶芽給妹妹倒了一杯茶,笑著開口道:「素錦姐姐的心意我們心領了,家中什麼也不缺,你快收回去吧。」
嬌嬌也點頭,精緻的小臉滿是認真道:「嗯,皇後娘娘都說大哥日後必然是一位清官高官,所以狀元府上不能亂送東西的。」
給人送禮物,必然是求人辦事,大哥已經夠忙了,所以得拒絕啊。
周素錦一噎,這些話分明是看不上她的禮,攥著帕子牽強地笑道:「素錦頭一次見長輩和家裡的弟弟妹妹們,這就是咱們親人之間的見面禮,哪裡是什麼送禮。」
劉枝花原本隻是不想收,聽聞嬌嬌的話,頓時心中升起了警惕,揮手朝她說道:
「先前聽秋生說起過,中狀元的那兩日你們便來慶賀過,如今再次登門,這些東西就不要送了,省的被旁人看去傳出什麼閑言碎語。」
周素錦面露尷尬,這時王壯志和王澤濤走了進來。
周素錦笑著喊了聲:「三叔。」
而後又看了一眼夫君,眼底略有些不耐煩。
王澤濤欲言又止,先同坐上的劉枝花行了個禮,喊了聲:「三嬸。」
而後才走到娘子身旁落座,體貼地給人倒了一杯茶水,輕聲說道:「素素,喝水潤潤嗓子。」
周素錦趕忙接過,朝大夥笑了笑,「澤濤就是面冷心熱,平日裡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對他爹娘也十分的孝敬,日後也讓他像孝敬爹娘一般孝敬三叔三嬸。」
王澤濤面色微變,「素素。」
砰!
劉枝花將茶杯摔在地上,冷笑著說道:「可別了,我可享不起那些個福,我兒女個個孝順的緊,哪裡用得著外人來。」
周素錦被嚇了一跳,太陽穴突突臉上的笑也掛不住,抿唇說道:「三嬸,我同澤濤初見您幾位,應該是沒做過什麼錯事,澤濤爹娘早些年若是得罪過你們,我當兒媳婦兒的代他們向你們賠個不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弄這麼生硬。」
王壯志聽聞看了眼王澤濤,哼了一聲,這小子還是個兩面派,感情是兩邊都瞞著。
這種作態,遲早有他受的。
王澤濤趕忙開口:「素素,今日三叔三嬸心情不好,不如咱們改日再來吧。」
周素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爹爹都入大牢了,以往結交的那些人避而不及,若非實在是沒處可尋人幫忙,她又怎會挺著九月大肚,舔著臉來討好這家人。
他不幫忙說話便算了,還在這兒給她潑冷水,真是個窩囊廢!
王澤濤欲言又止,突然起身,佛袍跪在了地上。
「三叔,三嬸,看在澤濤喚你們一聲三叔三嬸的份上,還請務必幫幫我們。」
周素錦看他這般,心中的不滿緩緩褪去,咬牙也起身跪了下去。
「嘶~」
結果扯到了肚皮,周素錦頓時抽吸一口氣,面色微微有些泛白。
劉枝花面色一變,趕忙起身過來攙扶人,沒好氣喝道:「你這是幹什麼?真當不為腹中的胎兒著想!快起來!」
周素錦突然委屈地落淚,跪著不起,緊緊地抓著劉枝花的手,哭訴道:「三嬸,素錦實在是沒辦法了,我爹突然被大理寺抓去,他年紀大了身子受不住,旁人都袖手旁觀,如今也隻能仰仗秋生弟弟幫忙說說好話。」
劉枝花一聽這個,當下就皺眉鬆開了她,冷聲說道:「你當我們秋生是大官不成,他就是個沒有官職的狀元郎,哪能幫得了你們!」
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來了便是為個由頭。
周素錦落淚搖頭,死死地拽著劉枝花的衣擺,更咽道:「三嬸,小妹是慧心郡主,又與皇後娘娘交好,求你幫幫我們吧,這個恩情我周家用一輩子償還,絕不食言。」
王澤濤看到娘子裙擺下滲出了血,頓時面露慌亂地趕忙上前去攙扶人,「素素,你流血了……」
周素錦早已經察覺到了,她眼中掠過一抹決絕,若是用一個孩子換得他們的同情心,保父親平安,讓周家屹立不倒,她有何捨不得!
雖然這般想著,可她眼中的淚水控制不住,咬牙拉著劉枝花的衣擺,委屈說道:「三嬸不答應,素錦便不起,這便是這孩子命。」
周素錦的裙擺下不停地流血,王壯志嚇得趕忙起身,喝道:「胡鬧!」
劉枝花彎腰拉著她,著急的朝門口喊道:「來人啊,快去喊大夫!」
怎麼著也是一條生命,她雖然厭惡王澤濤,可孩子是無辜,怎能不管不顧。
寶芽和嬌嬌都坐不住了,寶芽雖然平日嘴不饒人,可也是心地善良的姑娘,趕忙脫下自己的外衫給她墊在腹部,勸道:「為了腹中的胎兒,你莫要太大情緒。」
嬌嬌看著那麼多血也嚇人,用靈識觀察了一下肚裡的胎兒,胎兒形體隱隱在掙紮,她頓時於心不忍,站在姐姐身後偷偷擡手給她肚子送了些靈氣。
那胎兒肉眼可見的安穩了下來,嬌嬌小小的鬆了一口氣,以防胎兒壞掉,她時不時地就給輸送些靈氣。
王澤濤面露急色,心中著急可是幫不上忙,「素素不怕,我這就去尋大夫。」
說罷,他猛地起身朝門外跑出去尋大夫。
周素錦滿頭大汗,嘴巴泛白,她躺在劉枝花懷裡,雙手緊緊抱著肚子,心裡也開始後悔害怕,哭著道:「娘,對不起……」
丫鬟在一旁哭哭啼啼地喊著:「小姐……」
「閉嘴!去準備剪子熱水來!」
劉枝花沒好氣地喝道,又吩咐讓一旁的丫鬟準備乾淨的毯褥。
王壯志聽聞,也趕忙去外面幫忙。
寶芽意識到娘要做什麼,生孩子她雖然沒有見過,可這也是要人命的事,她趕忙回頭和小妹說道:「嬌嬌,你去外面監督那些個丫鬟燒熱水,一會兒姐姐喊你才能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