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老謀深算
趙紳聽聞,一臉歉意的回道:「不湊巧,早晨胞弟被歹人所傷,這會兒還未醒來,孫大人有事與我說。」
孫大人聽聞皺眉,不悅的說道:「官鹽一事,事關重大,本換問的是當事人,據本官所知趙先生一直在縣令府做事,又如何能代表你胞弟作答。」
趙紳無奈嘆氣,答非所問的說道:「實不相瞞,我那胞弟仗著我不在府中,行了不少荒唐事,身為兄長我也十分愧疚,官鹽一事我詢問過他,倒是多少知道一些情況,孫大人若是不信在下的話,孟捕快在鎮上久住,必然知道趙家二爺的行事作風,被歹人所傷已是常事。」
孫大人都被他繞糊塗,說趙貳官鹽的事,怎麼又牽扯上這些?
孟鈞抿了口茶,淡淡說道:「的確如此,趙家二爺惡名在外,殺人放火姦殺掠奪無惡不作,百姓苦不堪言,若是要審判他的惡行,證人估計數不勝數。」
趙紳聽聞面上有些掛不住,他隻是想借惡名來證實被歹人所傷一事,並非要將家醜外揚。
可這個小捕頭也不知是裝傻還是真傻,卻敢當著他的面毫不留情面的說出,這何嘗又不是變相的再說他管教不當。
趙紳多看了兩眼孟鈞,看他年紀輕輕,氣宇軒昂,言語間絲毫不漏膽怯,也難怪李淮會派他去請孫大人,這人的確是有幾分膽識。
孫大人隻打聽官鹽一事,並不知這人竟然如此惡貫滿盈,聽聞孟鈞所述,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豈有此理,如此欺壓百姓可有把官家放在眼裡!」
趙紳見此,起身賠禮道歉:「是我這個做兄長的管教不當,孫大人息怒。」
孫大人哼了一聲,今早上看文卷,那趙貳年齡已經三十有二,早已成家立業,如今說管教多少有些冠冕堂皇。
他對著趙紳也絲毫沒有客氣,直接嚴肅說道:「你的家事本官不想過問,本官身為鹽鐵刺史,便要處理分內事宜,既然來此走一遭,不論人是死是活都需要見見,還請趙先生帶路。」
孫大人的語氣是通知,並非商量。
趙紳面色微僵,早就知曉孫大人向來不留情面,做事雷厲風行,古闆且沒有人情味,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趙紳身後的柳泉聽著有些窩火,不過是個六品小官這麼不給大爺面子,他上前開口就要替爺說話。
趙紳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擋在柳泉面前,嘴角掛起一抹謙和的笑,同兩位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帶孫大人去看看。」
「那便走吧。」孫大人起身,手邊的茶壓根碰都沒有碰。
孟鈞放下茶杯,跟著起身。
趙紳笑著再前帶路,不著痕迹給柳泉使了個眼色,先讓他去後院查看,以防有別的意外情況。
柳泉瞭然,並沒有跟上去,而是從廳堂側門提前趕去後院。
……
後院,
趙貳悠悠轉醒,腦袋還有些不太清明,映入眼簾的便是柳泉的臉。
看到柳泉,他猛回想起昏迷前的那些場景,大哥竟然狠心的斬斷了他的舌頭!
趙貳張嘴喉間想要發出聲,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卻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舌頭沒了,想到日後不能說話,成為一個殘廢,他恣目欲裂,掙紮憤怒的就要起身。
柳泉趕忙將人一把按倒,掏出棉帕子按在他口鼻上,直接將人捂暈了過去。
昏迷之時,趙貳還不可置信的盯著柳泉。
柳泉嘆氣將他眼眸合上,低聲說道:「二爺對不住了,以防您亂說話,你就且先安靜休息一會兒吧。」
「孫大人,這邊請。」
突然,院外傳來大爺的聲音。
柳泉趕忙幫二爺整理一番衣被,匆忙從後窗跳了出去。
吱——
門被人推開,趙紳帶著二人走進來。
趙紳看了眼床上沒有醒來的人,同孫大人說道:「胞弟還未曾醒來,孫大人請便。」
孫大人看了眼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回頭看了眼孟鈞,「老夫不懂這些,你且去看看到底如何。」
孟鈞點頭應下,直接上前查看。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走進了一瞬間,孟鈞在空中聞到了淡淡的迷藥味。
他眼眸閃了閃,然後才俯身檢查趙貳的情況。
這時,趙紳提醒道:「孟捕快,胞弟傷的是口舌。」
聽聞,孟鈞推開嘴巴果真看見血淋淋的,隻剩下一節舌根,嘴角有血跡往外流,他蹙眉趕忙合上。
起身走過去,同孫大人解釋道:「舌頭被利刃所斷,日後恐不能言語。」
孫大人聞言蹙眉,「還真是不湊巧,偏偏就在咱們來之前被人斷了舌。」
趙紳聽後面色淡定,開口道:「孫大人放心,在下不會讓你為難,趙貳所為之事我已派人去搜集證物,最遲今日下午奉上,即便他不能言語,趙家也絕不會有任何偏袒,該如何處罰便如何處罰。」
孫大人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這算變相的承認趙貳所為,而這位趙先生大義滅親,還主動幫著搜集弟弟的證據,看來是不想沾染此事。
「也罷,本官分內之事是調查官鹽,你若真當能將涉事人員與其官鹽窩點找到,那便最好不過了。」
趙紳直罵他是個老狐狸,他說的是找那些證人證據,他卻讓他找到窩點,這分明就是兩碼事。
孫大人也不理會他是否回答,同孟鈞說道:「老夫奔波一上午有些餓了,你送老夫回驛站,再點上一桌可口的飯菜,咱們邊吃邊等趙先生的消息。」
孟鈞嘴角微揚,接話道:「是,孫大人。」
說罷,兩人便朝門外走去。
趙紳面色有些沉,拳頭攥起。
真當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參和此事。
摻和到頭來,弟弟背叛他染了一手血,就算他費勁功夫找到窩點,得到好處的隻會是孫大人,可如今騎虎難下,他還不得不為為他人做嫁衣。
心中憋屈不已,可當下又別無他法。
趙貳日後是不會說話,但可是會寫字,以他的性子定然會心生嫉恨,難保不會破罐子破摔將他的事宣揚出去,手足同胞他又不能痛下殺手,所以牢獄或許是他最好的歸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