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退堂鼓
劉枝花一頭霧水,沒好氣地追上去,一把拽住當家的低喝道:「誰招惹你了?好端端的這是又發什麼瘋,能不能安分些。」
王壯志抹了把眼淚,神情堅定,沉聲說道:「他娘,沒有人如何我,是我自己突然想明白了,若咱們為嬌嬌好是建立在娃傷心難過的份上,那我寧可不說那些話,咱們日後莫要在束縛著嬌嬌了。」
劉枝花聽得心口一睹,沒好氣地推搡了他一把,瞪著他喊道:「你這在說些什麼胡話!難不成我是害嬌嬌不成,嬌嬌是個小娃,大人不看管著,難不成你要她任由人胡鬧?小小年紀談情說愛,日後出事怨誰!」
「出事怨我!天塌下來我頂著還不成!」
王壯志聽著娘子的話就來氣,嬌嬌那般懂事乖巧的娃兒能出什麼事,他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
然後氣沖沖的朝門外走去。
劉枝花被這一幕整愣住,不可置信地看著當家的背影。
打從成婚到現在,十幾年裡當家的從未說過她一句重話,可方才他竟這麼氣洶洶地喊她。
反應過來後,劉枝花心頭一酸,頓時委屈的霧了眼眶。
她這麼盡心儘力的是為了誰,她看乖寶比自個命還重要,她能害人不成,當家的不體諒便罷了,還在這裡和她較勁,著實讓她很傷心。
「娘。」
秋生上前攙扶著娘,劉枝花沒忍住哭訴道:「你爹個憨貨,他當我是個後娘啊!我比他當爹的心疼嬌嬌多了……」
秋生還從未見過娘這般模樣,大手攬著娘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輕聲說道:「娘莫氣了,方才是爹不對,我一會兒好好同爹說說去,讓他給娘賠不是。」
劉枝花聽聞兒子的話,愈發的委屈想哭,更咽罵道:「你爹如今本事大了,都敢吆喝我了,這事賠禮道歉也沒完。」
秋生一個頭兩個大,隻好繼續安撫道:「娘不氣,為爹生氣多不值當,一會兒哭腫了眼睛,嬌嬌瞧著該心疼了。」
劉枝花聽聞「哎呦」一聲,趕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花,著急說道:「可不敢讓嬌嬌知道,那丫頭單純,指不定哪天就把她娘哭鼻子的事說出去,我還要不要這張老臉了。」
秋生拍著娘的肩膀安撫,聽聞這話,無奈搖頭一笑。
劉枝花情緒緩解了不少,輕咳一聲道:「秋生,娘不打攪你了,你忙。」
秋生沒有什麼要忙的,不過娘顯然是不好意思才這般說,他配合的點頭應道:「好。」
……
這邊,
嬌嬌跟著姐姐回到房裡。
「嬌嬌,姐姐給你拿些好玩的。」
寶芽走到梳妝台,彎腰從小木櫃裡面搬出許多泥人,有輕雕花紋的,也有塗著彩釉的,每一個瞧著都各有特色。
寶芽全都拿出來堆在桌上,笑著解釋道:「大哥制的這些個東西,在廳堂陳列架上擺放落了不少灰,過兩日便要搬去狀元府,姐姐怕折騰地丟了,便提前搬回屋存放起來。」
看到泥土製成的雕像,嬌嬌玩耍的興緻不大,可泥土對人蔘精的吸引力是本能,她便邁步走過去。
寶芽見此輕笑一聲,趕忙挑了個最好看的遞過去,說道:「給我家乖寶這個,憨態可掬的仕女挺喜慶。」
嬌嬌接過瞧了瞧,仕女雕像栩栩如生,眉眼彎彎,嘴角笑容十分燦爛,身材圓潤略帶富態,整個人憨掬可愛,手裡拎著一把圓扇,姿態隨意瀟灑。
嬌嬌擡手撫了撫,不由得心生喜歡。
寶芽瞧著後笑了笑,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小妹,用這些東西一哄一個準。
這時,蒹葭端著果盤也走了進來。
「小姐,廚房今兒有荔枝。」
蒹葭給兩位小姐行了個禮,將一大盤子冰荔枝端到桌上,笑著解釋道:「奴婢去廚房拿茶,正好碰到德叔搬來一筐荔枝,說是宋冬掌櫃派人送來的。」
荔枝屬於稀罕物,這東西有錢都買不到,這大夏天的能整來一筐已是不容易。
「哇,我愛吃這個!」
寶芽激動的走上前,從盤子裡的摘了一顆冰荔枝,三兩下撥開扔進嘴裡,一邊吃一邊滿足地點頭。
「唔、真爽口,老早就饞上這口了。」
蒹葭笑著貼心遞上帕子給擦手,寶芽胡亂擦了兩下,取了第二顆剝開去投喂小妹。
嬌嬌在慶安寺時,衍哥哥會準備各式各樣的水果,荔枝夏天更是沒缺過,她對瓜果並不是很饞,吃了姐姐喂的一顆便不吃了。
寶芽對妹妹的反應見怪不怪,初次吃荔枝便是嬌嬌給拿回來的,滿滿一盤幾乎都是下了她的肚。
她從未吃過這種稀奇的果子,可吃著像是上癮一般,越吃越香,瓜果中最愛吃便是荔枝。
鈞哥知道後,也不知從哪給她弄來了一筐子,她兩天連吃了一大筐,結果上火流鼻血,嚇得鈞哥再沒有往家帶過。
想到那個這插曲,寶芽吃著荔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嬌嬌嚇了一跳,歪頭問道:「姐姐,怎麼了?」
寶芽嚼著嘴裡的荔枝肉咽下,才笑著道:「突然想到過往一些事,就感覺你姐夫挺憨的。」
嬌嬌一愣,姐夫憨?
姐夫一向是生人勿近的氣場,怎會和憨掛鉤。
不等嬌嬌具體問,院外傳來了爹的聲音。
「嬌嬌……」
嬌嬌聽著爹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便起身朝門口走去。
寶芽也放下手裡的荔枝,擦了擦手跟著起身。
王壯志走近,看到門口相迎的女兒,心中的愧疚愈發大了。
他眼眶因為哭過微微泛著紅,開口便是一句:「乖寶,爹對不住你。」
嬌嬌聽得一頭霧水,攙扶著爹的胳膊不解地問道:「爹,出什麼事了?」
王壯志隻是不停地搖頭,指尖顫抖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低聲又嘆了一句:「爹不該逼你。」
嬌嬌聽聞這句話,眼睛眨巴了兩下,努著嘴巴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爹,咱們不是都說好了嗎,事情已經過去了。」
寶芽也瞅著爹,怎麼回事?之前在房裡說的那麼嚴肅,害她都以為爹娘不會在這件事上妥協,還跟著爹娘一起勸說嬌嬌。
結果、這還沒堅持了一日,爹便率先過來打退堂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