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問話
嬌嬌聽著十分有道理,蒹葭此刻在房裡縫製她的小衣,家中娘和姐姐他們也不在,正好說話合適。
「行,聽喵喵的,那咱們現在就去找蒹葭,問問怎麼個情況,幫著她解決難題。」
「這就對啦,走走走……」
……
後院,
蒹葭所在的房屋。
「嘶~」
蒹葭趕忙將潔白的小衣放下,又將縫衣針紮在一旁的麻團上,取來一塊棉花團按在指腹上。
往常一個時辰便能縫製一件小衣,今日一件都縫不來,縫衣針紮了四五下手指,先前便弄髒了一塊金貴的雪綢緞,這第二塊也險些弄髒。
她望著窗外的綠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自打昨日回來,便再沒有出府。
也不知岐公子如何了,他孤家寡人也沒個去處,身上的傷那般重,也不知是留在醫館治傷,還是一氣之下離去……
「蒹葭。」
外面響起小姐的聲音,蒹葭心中莫名的一慌,趕忙將先前沾了血珠的雪綢緞和桌上染血的棉花團收拾起來。
又將衣袖往下遮了遮,受傷的指腹攥拳握起,深呼吸了幾口氣,趕忙揚起笑容出去迎接人。
「小姐,您來了。」
嬌嬌看蒹葭眼睛還微微有些發脹發紅,走上前拉著她手,笑著說道:「嗯,方才剛從前廳過來的,帶喵喵來找蒹葭說說話。」
喵喵應景的「喵~」了一聲,徑直朝屋內走去。
蒹葭將右手攥緊,心中雖然有些雜亂,但面容依舊帶著笑,不著痕迹地放下右手,擡起左手牽著小姐進屋。
「蒹葭,你昨兒個開始就似乎有心事,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嬌嬌隨口問道。
蒹葭面色微僵,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笑著回道:「奴婢無事,讓小姐擔心了。」
嬌嬌看她不準備同自己說實話,便牽起她的手,抿唇說道:「蒹葭,你若有什麼困難可以說出來,即便那事不好,我也會幫你一起想辦法的。」
蒹葭心頭一震,不知是心虛還是怎麼,總覺得嬌嬌小姐像是知道什麼一樣……
她腦子一片混亂。
「哎呀,這手上怎麼流血了。」
嬌嬌看著蒹葭指腹上的好幾個小血窟窿,雖然口子小小的,但都往外滲著血,看著便有些嚇人。
「來人,快拿紗布金瘡葯來。」
蒹葭背著一嗓子喊回過神,下意識地將右手藏在身後,趕忙搖頭道:「小姐,不礙事的,剛才縫衣的時候不小心紮了一下,這點小傷哪裡用得著什麼金瘡葯。」
嬌嬌擔憂地看著蒹葭,牽著她的手,無奈道:「你這針眼嚇紮著深,一直在流血,如今天熱,小傷口若是處理不及時,也會潰爛成大傷口,馬虎不得。」
蒹葭心頭一暖,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愈發覺得愧對小姐。
岐公子既然已經走了,她也算是斬斷了心魔,日後不會再與他有什麼牽扯,所以並不想拿這件事讓小姐擔憂。
至於主子那邊,她自會去請罰。
兩個丫鬟送來了包紮的工具,嬌嬌細心地給人包紮著。
嬌嬌這些年不僅將藥材的功效全都掌握,簡單的包紮什麼,戴夫的基本功她幾乎都會。
「能得小姐給包紮,是奴婢的福氣。」蒹葭笑著說道。
嬌嬌笑了笑,「哪有那麼嚴重,蒹葭可是嬌嬌的朋友。」
蒹葭便又說起了旁邊事,「小姐的小衣做好,奴婢再給縫製幾雙輕便透氣的軟襪……」
看蒹葭依舊沒有想說的跡象,嬌嬌猶豫地看了一眼喵喵。
她剛才都試探那麼清楚了,蒹葭依舊不想說,手上那麼多口子定然是走神時紮下的,嬌嬌於心不忍,想著不若吃了飯再說吧。
喵喵看嬌嬌有鬆動的跡象,趕忙走過來說道:「蒹葭平日裡看著挺聰明,怎麼在這事上這般死腦筋,紙包不住火,此事已經不是她和別的男子惺惺相惜,這背後可是牽扯陽王府,本喵出去到處都是八卦,如今誰也不敢沾染陽王府,別因為她一個人把你們一家都害了。」
喵喵並不是想置她於死地,畢竟蒹葭對它也挺好,平日裡雞鴨魚肉好菜好飯的伺候它,但這事兒得分輕重,她提前交代清楚,也叫人好有個準備。
稀裡糊塗的,萬一被聖元郡主那邊的人拿去做文章說,狀元府與他們勾結,即便有國師護著,那也解釋不清楚,到時候連累的人多了去。
嬌嬌聽聞,也知這事的麻煩,小小的嘆了一口氣。
主要這不是蒹葭的私事,雖說那男子不是陽王府的部下,可卻是聖元郡主的人,還是那種關係親密之人。
僅這一點便足可以讓人頭大。
思來想去,嬌嬌說不來拐彎抹角的話,便直接開口問道:「蒹葭,你心愛的那位男子可是聖元郡主的人?」
蒹葭臉上的笑容一僵,整個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小姐果真知道。
可她一直陪在小姐身旁,小姐都不曾接觸過外人,到底是誰告知小姐的。
難不成是主子?
想到這個,蒹葭更是頭皮發麻,整個人猶如掉進了冰窟窿。
玫師姐豈不是也要跟上她挨罰!
蒹葭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頭重重地磕在地闆上,嗓音沙啞略帶更咽地說道:「小姐,奴婢知錯。」
「這是做什麼,蒹葭快起來。」
嬌嬌用力想將人攙扶起來,可是蒹葭倔強地跪在地上不起身,她逼退眼淚,咬著下唇說道:「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才會犯下這等錯誤,奴婢甘願受罰。」
嬌嬌看她這樣,皺眉低喝了一聲:「蒹葭!」
蒹葭心頭一震,這麼多年從未瞧著小姐發火,她擡頭下意識看向小姐,不覺得低喊了一聲:「小姐……」
嬌嬌眉頭蹙著,用力攙著她的胳膊將人扶起來,然後將人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語氣滿是無奈地說道:「蒹葭,你別這樣,罰你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做錯事就要改正,嬌嬌會一起幫你的。」
蒹葭聽聞,眼淚沒忍住流了出來,下意識地又想下跪。
嬌嬌摁著她的肩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滿是認真,眉眼間帶著幾分難穩重,勸說道:「好好坐著,將你同那男子的事說清楚,然後咱們再從長計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