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沾光
「不急,等客人來,你便知曉了。」
容衍言語隨意,模樣悠閑自在。
秋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開口道:「國師大人,不知客人貴姓?」
「兵部尚書,司大人。」
容衍直接說道。
秋生指尖微蜷,清俊的面容帶著幾分謹慎,當下抿唇道:「國師大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不會用自己的妹妹換得好處。」
國師為何幫他,毫無無疑問就是因為嬌嬌。
他考取功名便是為了能護住爹娘妹妹,豈會利用妹妹成事。
容衍聽聞喉間溢出一抹輕笑,利用嬌嬌?他倒是敢想。
容衍指尖玩著茶杯,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道:「狀元郎多慮了,早在幾日前司大人便遞信約見我,碰巧安排在了今日,倒也不是專程為你。」
話雖這麼說,可若不準備幫忙,又豈會等他來此。
嬌嬌對家中爹娘姐妹向來親昵,時常聽她念叨大哥如何如何,畢竟是未來大舅子,自家人豈有不幫的道理。
秋生面色一僵,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怎麼著都感覺是自作多情,他端茶喝了一口。
這時,門外響起了玄六的聲音。
「主子,司大人到了。」
「嗯,讓人進來。」
容衍說完,便看到對面的人緊張的放下茶杯,開始整理衣服袖擺。
秋生隻遠遠見過幾次司大人,聽聞司大人脾氣暴躁,如今要這般面對面的坐著,又是心愛之人的爹爹,他不免心中有些緊張。
容衍看著他這般模樣,莫名想到了自己方才進王家時的心情,便隨口提點道:「司大人刀子嘴豆腐心,認真真誠即可,不必緊張。」
秋生盯著門瞧,聽完這些話,下意識接了一句:「多謝。」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國師為何要同他說這番話,說提點,倒不如說像是關心他……
不容秋生多想,大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吱——
接著響起了一道渾厚的笑聲。
「國師大人,老夫見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才排上隊,今日可得好好喝一盅。」
走進門的司大人身材魁梧,膚色偏黑,整個人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笑著走進來,站定才發現屋內還有一人,疑惑的瞅了眼。
秋生趕忙起身,敬重的作揖行禮道:「學生王秋生,見過司大人。」
司大人聽這名字耳熟,但一下沒反應過來是誰?
容衍提茶壺給倒了一杯茶,開口介紹道:「司大人,秋生乃國子監傅大人關門弟子,今年的新晉狀元郎。」
司大人聽聞先是皺眉,隨後又瞅了一眼面前的清瘦男子,國子監的那個狀元,這便是明月經常提起敬佩的那個男子?
女兒嘮叨的那些話他現在還記得幾個,什麼努力用功,為人善良和煦,學東西一等一的快……
司大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此子眉清目秀,眼睛也十分的通透,倒不像是那種油奸耍滑之人。
相貌倒是不差,但長的這麼清瘦,估計也是個不能擔提的。
司大人武將出身,最看不上這種文文弱弱的人,男子就要有男子氣概,起碼身子闆要結實充滿陽剛之氣。
不過,能得國師親自介紹,必然是親近之人,他也不敢怠慢,擡手稱呼了一聲:「原來是狀元郎啊,幸會幸會。」
秋生壓著心頭的疑惑,趕忙俯身回道:「不敢當,秋生見過司大人。」
容衍看他們二人相互客氣,便擡手稱呼道:「行了,都是自己人,坐吧。」
自己人?
司大人與容家本就是交好關係,也多少得知國師的本事,如今大晉皇帝不作為,他早已站隊到國師身後。
聽聞這位狀元郎是國師的人,他隨和的笑了笑,舉著茶杯與他碰了碰,笑道:「年輕人有遠見,自己人好說,日後朝堂遇到事,本官關照著你。」
秋生被這一幕整懵了,頭一次見司大人這般隨和帶笑的模樣,沒反應過來的僵硬和司大人碰了碰杯。
直到一口茶水下肚,他猛地驚醒。
張嘴欲意反駁,可是話到嘴邊又停下了。
該怎麼說,說自己不是自己人,是國師大人自作多情,為妹妹才幫他的麼,不僅得罪司大人,連國師的臉都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
顯然這種時候,隻適合大大方方承的這份情。
秋生清俊的面容看不出情緒,舉杯道:「多謝司大人。」
司大人看他順眼了幾分,笑著揮揮手道:「唉,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隨後便同國師說起近來朝廷的一些事,秋生看他們不必回自己,隻好安靜的坐在一旁聽著。
容衍時不時的回頭看他一眼,司大人便會問問他的意見。
秋生自知國師是在幫他,也拋開拘謹,大大方方的就事而談。
逐漸,屋裡從兩人變成了三人交談的聲音。
過了許久,直到掌櫃的又送來一壺茶,秋生喝茶的功夫看了一眼窗外,才發現窗外的日頭高升,顯然已經到了中午。
剛才交談的入神,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司大人喝完茶水,還摸著鬍鬚笑道:「狀元郎不愧是狀元郎,不錯不錯,老夫看好你這個年輕人。」
雖說清瘦了些,但言行舉止,探討事宜所表現出來的才能倒是不錯,事情分析在理,也不像軟弱之人,瞧著是個堅韌不拔的脾性。
秋生有些受寵若驚,起身行禮道:「司大人過獎了。」
司大人看他又起身,無奈看了眼國師,搖頭說道:「這是個實誠的,起來坐下的累不累,國師快說說下次可別行禮了,晃得我眼都花了。」
容衍輕笑,故意打趣道:「這要是不行禮,司大人恐又說人家沒有禮數。」
「唉,老夫是那樣的人嗎。」
說著,司大人扭頭趕忙拍了拍秋生,秋生順著他的動作落座,隻聽司大人說道:「秋生你可別聽國師胡說,同老夫相處過的人無一不誇讚,日後你就安心跟著我混,老夫擔保無人敢欺負你。」
秋生心跳有些快,不曾想到不到半日的功夫他便和司大人這般慣熟,而且還說要護著他,看人這般真誠,他卻笑的有些心虛。
一是因為明月之事,二是因為國師,他知道這一切全都是沾國師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