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壯志頓時鬆了口氣，笑著走過去喊道：「嬌嬌，在這兒做什麼？」

　　嬌嬌回頭糯聲說道：「爹，我在看馬爺爺給人把脈。」

　　聽聞，王壯志笑著抱起嬌嬌朝馬大夫走過去，「自家鋪子，嬌嬌想看便光明正大的看，不用躲著。」

　　嬌嬌摟著爹的脖子，軟乎乎的說：「嬌嬌是怕打擾爺爺看病。」

　　父女二人說著走過來，馬大夫也給那人已經開好了藥方，碰巧宋冬也出來了，趕忙笑著上前拿過方子，然後去給人抓藥。

　　馬大夫回頭看到是東家和東家的小女兒，趕忙起身笑著打招呼：「東家好，小嬌嬌也好啊。」

　　「馬爺爺好～」嬌嬌糯聲說道。

　　王壯志面容帶笑，開口同他說道：「馬大夫，這兩日藥鋪忙碌辛苦了。」

　　馬大夫聽聞趕忙揮手，「不辛苦，老夫整日坐在這裡，把脈提筆有什麼辛苦，東家跑前跑後的才辛苦。」

　　馬大夫頭髮花白，面容上也有不少皺紋，但卻長了一張喜慶的圓臉盤，笑著說話時像個和藹可親的老頑童。

　　王壯志輕笑，「那便好。」

　　這會兒才是巳時，距離用午飯還有一個時辰。

　　藥鋪裡來往看病的人不少，王壯志幫不上什麼忙，留在店裡反而礙手礙腳。

　　他便抱著嬌嬌出去大鎮逛一逛，順便看能不能招到合適的幫工。

　　藥鋪藥材經常要送，路程奔波還要裝卸貨，還要去安城送魚，整日奔波在路上兩頭有點顧不過來。

　　明日便是新的一月，秋生這次沐休要去縣城考試，考試聽說要兩日，到時更跑不過來。

　　相比於鎮上，大鎮這裡不遠處有一個大碼頭，每天往來的船隻很多，扛包拎袋的壯漢十分多，這邊招工有更多的挑選餘地，而且一個個身強體壯都有一把子力氣。

　　王壯志與路人打聽到碼頭所在的位置，便抱著嬌嬌去了。

　　「爹，咱們要去哪兒啊？」

　　嬌嬌看著陌生的地方，越往外走房屋和人越來越少。

　　「嬌嬌不怕，爹是去碼頭看看能不能找下一個幫工，給咱們藥鋪幫忙。」

　　王壯志說完，還有些奇怪的四處打量了一番，遠處倒是有河流，岸邊的檯子附近卻一個人都沒有。

　　這時，嬌嬌懷裡的白喵喵伸著脖子四處打量，開口說道：「嬌嬌，你爹來的不是時候，這個時辰船還沒有回來，工人自然不在碼頭上。」

　　原來是這樣，嬌嬌看爹還要往前走，趕忙糯聲說道：「爹，河中船沒有回來，工人還不曾上工，咱們等人家上工再來。」

　　王壯志也才恍然大悟，開口道：「怪不得剛才問那位老丈，人家有些奇怪的看著咱們，原來還不到時辰。」

　　「哎呦，爹就是不如嬌嬌聰明，還是我家嬌嬌聰明……」

　　王壯志抱著閨女原路返回時，路上遇到了藥鋪旁賣糧油的楊掌櫃。

　　王壯志笑著同他打了個招乎，「楊掌櫃，你這是要出去啊？」

　　楊掌櫃也是個比較隨和的，笑著說道：「不走遠，去鎮頭給我家孫孫買羊奶，王老闆抱著閨女這是要去哪？」

　　王壯志也沒瞞著，笑著隨口說道：「想給藥鋪找個幫工，結果碼頭沒人。」

　　「去碼頭找幫工啊？」楊掌櫃語氣有些驚訝。

　　王壯志不明白楊掌櫃為什麼這麼驚訝，便笑著詢問：「楊掌櫃，碼頭可有什麼不妥？」

　　對面的楊掌櫃欲言又止，想著王壯志才來大鎮估計不知道，便湊上前來小聲說道：「碼頭的工人都拉幫結派，雇傭下不易服管教，而且先給銀子後做事，不少鋪子都吃了虧，衙門對這事兒也不管。」

　　王壯志聽聞蹙眉，「這、還有這種人？」

　　楊掌櫃嘆氣又小聲說道：「可不是，當初我就上過一回當，還被誆了二十兩銀子，拿我孫孫威脅不給不行。」

　　王壯志不解的詢問道：「楊掌櫃，那鎮上鋪子如何招幫工啊？」

　　「都是去堂口找黃毛子，他是個牙子，東南西北各處跑，手裡有不少犯了事兒的賤奴，我們都是找他直接買死契，一份死契不過三五兩銀子，賤籍之人官家都不管，比雇傭的更好拿捏，隨意打罵都沒事。」

　　王壯志聽聞一愣，雖然早就聽人說過賤籍低賤，卻沒有想到竟然可以任由人買賣。

　　嬌嬌聽著烏黑的大眼睛眨巴，不懂什麼是賤籍。

　　「王老闆不同你說了，我得去買羊奶，去的遲怕賣沒了。」

　　「哎，好好，多謝楊老闆告知。」

　　楊老闆走後，王壯志思來想去，既然碼頭工人不能找，那隻能去找那位黃毛子。

　　他便抱著嬌嬌去了堂口。

　　堂口在一間雜亂的巷子裡，巷子門口年老的乞丐躲在牆角睡覺，殘缺的破碗上都是殘羹剩飯。

　　王壯志看著直皺眉，便拿出幾個銅闆給他們放在身旁，緊緊抱著嬌嬌朝巷子裡面走去。

　　最後在一家破舊的門前，看到了一個抽著大煙的瘦猴，頭髮幹黃，臉頰上都是疤痕。

　　王壯志看著他，試探開口詢問道：「你便是黃毛子？」

　　黃毛子打量了他一眼，王壯志如今雖然穿著錦袍，但膚色常年累積是麥色，瞧著便不是富貴人。

　　視線移到嬌嬌身上，黃毛子頓時眼睛一亮，趕忙放下煙袋起身細細打量，小臉雪白沒有瑕疵，五官精緻眉眼水靈。

　　乖乖，富貴人家的太奶奶們最喜歡這等嬌軟小娃，他轉手少說也在百兩以上。

　　黃毛子搓了搓手，笑著同王壯志低聲說道：「這位好漢，咱們屋裡商量價錢。」

　　王壯志一開始便覺得他有些奇怪，如今聽聞他這些話，頓時怒火衝天，朝他大罵道：「商量個屁！敢惦記我閨女老子打不死你！」

　　黃毛子被他嚇得後退了一步，無語的喊道：「唉！你這人不早說，誰知道你是來做什麼的，停停！有話好好說。」

　　嬌嬌難得看爹這麼生氣，趕忙抱著爹的脖子糯聲說道：「爹，不氣～」

　　王壯志聽聞女兒的聲音，這才火氣平息了些，眼睛依舊兇巴巴的盯著黃毛子，虧他敢說出那些話來。

　　自個的心頭肉，他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竟然有人敢打買賣的念頭，現在想想都是壓制不住的怒火。

　　他王壯志隻要活一天，便絕對不會讓嬌嬌遇到這些，如有人敢傷害嬌嬌，他拼上這條老命也要刀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