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仙子？”
胤蒼聽到這四個字，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鳳硯辭看了兩秒，然後搖頭笑了起來。
“鳳聖子，你這玩笑可開得有點大了。”
“百花仙子乃是真鳳族的小公主，深得真鳳族長和族中長輩的喜愛，怎麼可以說送就送？”
“鳳聖子莫要拿我取樂了。”
鳳硯辭面色不改，将茶杯放回桌上，接着目光直視着胤蒼的眼睛，一臉認真地說道：“胤兄，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
胤蒼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看着鳳硯辭，目光從剛才的輕松調侃變得認真起來，像是在重新審視面前這個少年。
書房中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
胤蒼才開口問道：“你說的……當真？”
“千真萬确。”鳳硯辭正色道：“我鳳硯辭雖然年紀不大，但也知道什麼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這種事，若無十足的把握，我豈敢在胤兄面前信口開河？”
“我憑什麼信你？”胤蒼沉聲說道：“百花仙子并非無名無姓的散修，她是真鳳族的小公主，地位僅在凰舞之下。”
“而且，她是鳳凰體。”
“你說送人就送人，你有這麼大的權力嗎？”
“若你通過不光彩的手段，将百花仙子送給了我，那事後真鳳族長怪罪下來，我豈不成了替罪羊？”
“胤兄多慮了。”鳳硯辭微微一笑，伸手探入袖口，從裡面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白玉令牌。
令牌通體晶瑩，正面刻着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
鳳凰的雙目，鑲嵌着兩顆米粒大小的火紅靈石，在燈光下綻放出耀眼的神光。
背面則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排列整齊，像是某種文字。
胤蒼看到令牌，瞳孔猛然一縮。
“這是……真鳳族的族長令！”
他的聲音中帶着壓不住的震驚。
太古王族之中，每一族都隻有一枚族長令，代代相傳，由現任族長貼身保管。
它不僅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調動全族力量的至高信物，持此令者，一言可定族中生死，一字可決萬千族人的前程。
可這樣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鳳硯辭的手中？
胤蒼的腦子裡飛速轉過無數個念頭。
族長令即便族長本人不便攜帶，也必然會交給太上長老或者德高望重的族中元老暫時保管，絕無可能落在一個剛被立起來沒幾年的毛頭小子手上。
而且，真鳳族還有凰舞呢。
這塊令牌如果出現在凰舞手中，他還不會這般驚訝，可偏偏出現在鳳硯辭的手裡。
太不合情理了！
要知道，他作為玄龍族的少主，至今都沒随身攜帶過族長令。
胤蒼的目光重新落到鳳硯辭臉上，眼神中除了震驚，還多了一絲深深的審視。
鳳硯辭将令牌輕輕放在桌面上，指尖在鳳凰圖騰上撫摸着，語氣随意地說道：“胤兄不必驚訝。族長令由下任族長保管，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什麼？
胤蒼一愣，随即反應過來：“你……已經被确立為真鳳族的下一任族長了？”
“不錯。”鳳硯辭含笑點頭，少年特有的自信在他眉眼間鋪展開來，說道：“是老祖和族長親自定的，不過這事目前隻有寥寥幾人知道，還未對外公布。”
“胤兄是我敬重之人，我才敢将此事告知于你，還望胤兄暫且替我保密。”
胤蒼看着眼前這個少年，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這個少年，年紀輕輕，瞧着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修為卻已經踏入了準帝境界，手上握着真鳳族的族長令，還被内定為下一任族長……
這分量，比他先前預估的要重得多。
可緊跟着，另一個念頭浮上了他的腦海。
之前外界一直傳言，真鳳族的下一任族長是凰舞。
凰舞公主擁有閉月羞花之貌，這些年打理真鳳族的事務也井井有條，在族中威望極高，不僅真鳳族的族人覺得她接任族長是順理成章的事，就連外人都這麼認為。
可如今，鳳硯辭憑空冒了出來，還被真鳳老祖和族長雙雙認可，那凰舞呢？
她甘心嗎？
胤蒼沉吟了片刻，試探着問道：“鳳聖子，此事……凰舞公主知道嗎？”
鳳硯辭笑了起來，說道：“當然知道。而且，凰舞姐姐很支持我。”
“她親口說的，隻要是為真鳳族好的事，她都會全力配合。”
“胤兄若是不信，改日大可親自問她。”
胤蒼沉默不語，像是在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
同時，他心中也在衡量，要不要答應鳳硯辭的條件？
答應的話，現在就可以跟真鳳族的未來族長搞好關系，将來兩族還能結盟，這對玄龍族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不答應的話，得罪的可不就是一個聖子，而是整個真鳳族。
因為這小子是真鳳族的下一任族長。
問題是，輪回果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各大勢力虎視眈眈，誰都想得到，到時候免不了一番龍争虎鬥，生死搏殺。
鳳硯辭看出了胤蒼的猶豫，忽然話鋒一轉，說道：“胤兄，有一件事不知你是否清楚，金烏太子對我凰舞姐姐一直念念不忘。”
“最近這幾年，金烏王前後好幾次派人來真鳳族提親，雖然都被婉拒了，可金烏王族畢竟是太古王族中實力頂尖的幾家之一，一次兩次還能推脫，時間久了，族長那邊壓力也大。”
“照此下去，我估計用不了多久，族長就不得不松口同意跟金烏王族聯姻了。”
“到時候，凰舞姐姐嫁入金烏王族，金烏太子得償所願，估計會開心得睡不着覺。”
胤蒼直視鳳硯辭，道：“你想說什麼？”
鳳硯辭對上他的目光，坦然無懼，甚至還笑了笑，聲音放得更輕了：“我聽說，胤兄和金烏太子之間的關系……似乎不太和睦？”
胤蒼沒有回答，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鳳硯辭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胤蒼拱手一禮，說道：“胤兄，小弟今夜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如何取舍，全憑胤兄決斷。輪回果出世之前，小弟靜候胤兄的答複。”
話落，他也不等胤蒼開口，轉身便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