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壽城主說到這裡,語氣變得緩和起來,他說道:“塵兒,你聽好了。”
“你身懷玄龍族的血脈,隻要你還沒斷氣,你就永遠是三公子。誰敢笑話你,我就讓他全家都笑不出來。”
“至于你父親那邊……”
天壽城主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說道:“我會親自去跟他說。”
“你的事,我來扛,你不需要覺得丢臉,也不需要覺得對不起誰。”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想着怎麼去死,而是給我好好活着。”
“黃神醫治不好你沒關系,天下之大,奇人異士無數,我就不信找不到能幫你恢複身體的人。”
“哪怕花上十年、百年、千年萬年,哪怕把整個家底都掏空,我也要把你治好!”
“但你要是再敢提一個死字……”天壽城主的眼神驟然變冷,語氣森然地說道:“那就别怪我這個當二叔的心狠。”
“我會親自把你囚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放你出來。”
胤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這張臉他從小看到大,威嚴沉穩,從來不會說一句軟話。
可此刻,他竟然從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
一種不容置疑的擔當!
像是在告訴他:天塌下來,有二叔頂着。
胤塵的嘴唇顫了顫,再也忍不住,一頭紮進天壽城主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把這些天的委屈全都傾倒了出來。
天壽城主拍着胤塵的後背,一邊拍一邊說:“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厚,像是冬日裡的一盆炭火,一點點驅散了胤塵心底的寒意。
“你是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但二叔知道,你心裡苦,這些天受的罪,二叔都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你不是廢物,隻是受傷了。受傷了就得治,治不好就換人治,總有治好的一天。”
“記住二叔的話,隻要人還在,什麼都還有希望。你要是沒了,那才是什麼都沒了。”
不知過了多久,胤塵的哭聲終于止住了。
他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臉上還挂着淚痕。
天壽城主掏出帕子,替他擦去臉上的淚痕,又整理了一下他淩亂的衣領,這才拉着他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
顧掌事去而複返。
天壽城主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事情處理好了?”
顧掌事點了點頭,說道:“回城主,黃神醫已經被屬下送走了,屍骨無存,神魂俱滅,絕不會有任何後患。”
聽到這話,剛剛穩住情緒的胤塵滿臉震驚,難以置信地看着顧掌事:“顧……顧掌事,你把黃神醫殺了?”
“他……他不是說還要回去幫我想辦法嗎?”
“他要是死了,誰給我想辦法?誰幫我治療?”
胤塵臉色有些慌亂。
黃神醫就是他的希望,黃神醫死了,豈不是斷了他的希望?
天壽城主看着侄子這副模樣,歎了口氣,說道:“塵兒,你還不明白嗎?”
“那個黃神醫,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輩,根本沒有真本事。”
“他若是真有能耐,又怎會白白浪費五十株神藥,讓你承受那麼多次爆體的痛苦,最後卻換來一句搪塞之詞?”
“他從頭到尾,都是在拿你的身體當試驗品,這種人,早就該死了。”
胤塵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顧掌事接過了話頭。
顧掌事對着胤塵說道:“三公子,屬下鬥膽直言。”
“黃神醫臨走前說回去翻閱古籍、想辦法,那不過是他的托詞罷了。”
“他若真有辦法,在診治之初就該想到,何必等到所有手段都用盡了,才臨時抱佛腳?”
“更何況……他知道三公子身體的隐秘,這種人,誰能保證他能守口如瓶?”
“他今日能從城主府全身而退,明日就能将三公子的情況當作談資,宣揚出去。”
“到那時,整個太古神山的人都會知道三公子的身體有問題,三公子日後該如何自處?玄龍族的顔面又該置于何地?”
“送他上路,讓他永遠閉嘴,已經是便宜他了。”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字字誅心。
胤塵呆呆地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太嫩了,居然信了黃神醫的話。
若是真讓黃神醫離開,那後果不堪設想。
天壽城主看着侄子的表情變化,語重心長地說道:“塵兒,你要記住,知人知面不知心,對外人始終要多一分懷疑。”
“黃神醫的事,就當是個教訓。往後看人,不要隻聽他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更要看他做完之後,敢不敢承擔後果。”
“至于你的身體……”天壽城主語氣堅定地說道:“二叔說了會找到能治療的人,那就一定會找到。”
“天下之大,能人輩出,我就不信,找不到治療你的人。”
胤塵擡起頭,看着天壽城主,感激地說道:“謝謝二叔。”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見外了。”天壽城主笑道。
顧掌事也道:“三公子,您别心急,這件事情我們一起慢慢想辦法,相信總能找到辦法讓您恢複。”
“嗯。”胤塵嗯了一聲。
這時,天壽城主說道:“我原本想着,先讓塵兒的身體恢複,現在看來,短時間怕是恢複不了了,既然這樣,那就先報仇。”
“塵兒,你告訴我,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膽敢傷害你,真是活膩了。”
提起這事,胤塵怒火沖天,說道:“傷我的人是一個死胖子,我從未見過他。”
“他為何要傷你?”天壽城主問道。
“為了搶奪我的九陰養魂蓮。”胤塵接着将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聽完以後,天壽城主勃然大怒:“太嚣張了,竟然敢如此對你,我必将他千刀萬剮。”
“老顧,你現在立刻去安排,把城中的護衛都派出去,尋找兇手。”
“無論如何,必須找到兇手。”
“是。”顧掌事應了一聲,問道:“三公子,兇手長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
“記得。”胤塵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的樣子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