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
黃神醫說完，轉身就走，步伐幹脆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顧掌事看了一眼天壽城主，隻見天壽城主面無表情，也沒什麼指示。
眼看着，黃神醫就要邁出大門，顧掌事再也忍不住了。
“黃神醫，請留步！”
聞言，黃神醫的腳步一頓，回頭疑惑地看着顧掌事，問道：“還有何事？”
顧掌事語氣平靜地問道：“黃神醫，您剛才說争取盡早為三公子找到恢複身體的辦法，在下愚鈍，想請教一下，您口中的這個盡早，究竟是指多久？”
“是三天、五天？還是三個月、五個月？”
“又或者……是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
這一連串的追問，如同連珠炮般砸了過去，每一個字都帶着不容回避的鋒芒。
黃神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哼！”他冷哼一聲，厲聲說道：“荒唐，治病救人乃是與天争命之事，講究的是機緣與造化，哪有确切的時間表？”
“老夫又不是神仙，豈能未蔔先知，給你一個具體的期限？”
“你年紀也不小了，在城主府當了這麼多年的掌事，怎麼連這些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若是事事都能掐着時辰來辦，這世上，哪裡還會有那麼多疑難雜症？”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氣勢十足。
黃神醫訓斥完顧掌事，話鋒一轉，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對着天壽城主拱了拱手，說道：“不過，看在玄龍族和城主的面子上，老夫回去以後，定會翻閱畢生所學的古籍醫典，全力以赴，争取早點找到治療三公子的辦法。”
“還請城主寬心，老夫雖不才，但也絕不會坐視三公子成為廢人。”
這番表态，既保全了自己的顔面，又給了天壽城主一個台階下，可謂相當圓滑。
顧掌事被當衆訓了一頓，臉上沒有絲毫怒色。
他隻是站在原地，等黃神醫把話說完，才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天壽城主。
天壽城主沒有任何反應。
這時，顧掌事又道：“黃神醫的苦心，我知道了，隻是不知道您先前說的話，可還記得？”
黃神醫眉頭一皺，問道：“什麼話？”
顧掌事說：“您先前曾親口保證，若是治不好三公子，診金如數奉還。”
“如今三公子不僅沒有痊愈，反而受了這麼多折磨，神藥也消耗了不少，處子精血也用了，結果還是一樣。”
“按照您的承諾，這筆診金，是不是該退還了？”
此言一出，黃神醫的神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似恭順的顧掌事，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翻臉。
他雖然有些不爽，但結果擺在這裡，加上自己早已把話說出去了，隻能承認。
“你不提醒，老夫還真忘了這茬，放心吧，老夫從不食言，診金我還給你們便是……”
說着，黃神醫便伸手入懷，做勢要掏出空間戒指。
“黃神醫，無需如此。”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天壽城主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打斷了黃神醫的動作。
天壽城主站起身來，看着黃神醫，認真地說道：“塵兒的情況确實棘手，但本座相信黃神醫的醫術絕非浪得虛名，今日沒有成功，隻能說是好事多磨。”
“本座期待黃神醫的好消息。”
“隻要能治好塵兒，讓他重振雄風，先前的診金不僅不用退，還給你加一倍。”
“本座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黃神醫聽到這話，原本還有些尴尬和不悅的神色，頓時消失無蹤。
“城主厚愛，老夫愧不敢當。”黃神醫語氣誠懇地說道：“請城主放心，老夫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一定會找到治好三公子的辦法。”
“那就辛苦你了。”天壽城主點了點頭，然後吩咐道，“老顧，替我送送黃神醫。”
“是。”顧掌事應了一聲，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恭敬地說道：“黃神醫，請！”
黃神醫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門外。
顧掌事連忙跟上，跟在黃神醫的身後。
天壽城主目送黃神醫離開，直到黃神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他才收回視線，看了一眼胤塵。
胤塵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一攤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他的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屍走肉。
“唉……”
天壽城主在心裡歎氣，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過了一會兒。
胤塵說道：“二叔，我這輩子是不是徹底廢了？”
“我不想回去了。”
“我這個樣子，有什麼臉面回去？”
胤塵擡起頭，滿眼通紅地說道：“我是玄龍族的三公子啊……父親對我寄予厚望，族中長輩看着我長大，就連大哥也很愛護我……可現在呢？”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毫無生機的下半身，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現在連個男人都算不上，回去之後，怎麼面對父親？怎麼面對族人？那些曾經巴結我的人，會在背後怎麼議論我？那些被我壓過一頭的對手，又會怎麼嘲笑我？”
“與其活着受人恥笑，給父親丢臉，給家族蒙羞……”
“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一了百了，至少還能保全最後一點體面！”
說完，他突然擡起手，朝着自己的天靈蓋一掌拍去。
“咔！”
一聲脆響。
胤塵的手腕被人死死扣住。
天壽城主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身前，一隻手如鐵鉗般箍住胤塵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
“混賬東西！”
天壽城主一聲怒喝，震得整座大殿都劇烈搖晃起來。
接着，他将胤塵的手甩開，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胤塵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又重又狠，胤塵的臉瞬間腫了起來，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了血絲。
“你想死？”天壽城主居高臨下地盯着胤塵，眼中怒火翻湧：“你倒是死一個試試！”
胤塵被打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二叔，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天壽城主道：“你以為你死了，别人就不會議論你了？”
“他們隻會說，玄龍族的三公子是個廢物，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隻能靠尋死來逃避。”
“你如果就這麼死了，那才是真正給你父親丢臉！真正讓玄龍族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