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聽着天壽城主那三條罪狀，沒急着反駁，反而先笑了起來：“哈哈哈……”
天壽城主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他有些疑惑，都這個時候了，葉秋在笑什麼？
片刻之後。
葉秋笑聲一收，說道：“第一條，你說我傷了你兒子，還用誅心之語亂他道心，那咱們捋一捋。”
“今天這場架，是誰先挑起來的？是我吃飽了撐的，跑到你們城主府門口挑戰你兒子？還是你兒子自己跳出來要打要殺的？”
“全城的人都看着呢，你兒子一上來就要把我碾成肉泥，招招奔着要命去的，我總不能站着讓他殺吧？”
“至于誅心之語，你兒子自己道心不堅，怪我說話太紮心？”
“那我建議你回去把你兒子的耳朵縫上，以後誰說話都不聽，道心就穩了。”
聽到葉秋的話，地面上觀戰的人群裡有人忍不住“噗”地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天壽城主的臉色陰沉，沒有接話。
接着，葉秋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說我兄弟傷了你侄子。我兄弟那是傷他嗎？”
“我兄弟是想幫他斬斷萬惡之根，讓他專心修煉，追求大道，這有錯嗎？”
“再說了，他的命還是我兄弟救的呢。”
“你要非說這是辱你門楣，那我隻能說你玄龍族的門楣，本來就挺容易辱的。”
人群中又有人偷笑。
天壽城主的眼角跳了跳，手掌微微攥緊。
葉秋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條，你說我們深更半夜在天壽城興風作浪，驚擾百姓，這條就更可笑了。”
“我們來天壽城，是來做客的吧？你兒子和侄子跑來要殺人，我們跑都來不及，還被迫跟你兒子交手。這叫什麼？這叫正當防衛。”
“你要是覺得我們驚擾了百姓，那你應該先管好你兒子和侄子，沒有他們惹事，這大半夜的天壽城安安靜靜的，誰吃飽了撐的打架？”
葉秋看着天壽城主：“三條罪狀，樁樁件件都說完了，你自己聽聽，哪一條站得住腳？”
全場安靜了一下，随即，地面上的議論聲嗡嗡地響了起來。
“這小子的膽子也太大了，當着城主的面把三條罪全給頂回去了。”
“可他說的……好像确實有道理啊。”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這是在誰的地盤上？跟城主講理，講得通嗎？”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這小夥子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我看他不是不怕死，他是真有底氣。你看看他剛才那劍術，是普通人能練出來的？說不定真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
“唉，不管有沒有背景，城主這面子算是挂不住了。”
“……”
天壽城主聽着葉秋的話，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越來越重。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好一張利嘴！”
“本座承認，你說的并非全無道理，但你有沒有想過，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天壽城，本座說了算。”
“你有道理又如何？本座說你該死，你就該死。”
葉秋笑道：“所以說到底就是輸不起嘛。你兒子打不過我，你侄兒被我兄弟閹了，你臉上挂不住，就不想讓我走。”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話我今天算是領教了。”
天壽城主的目光越發淩厲：“小子，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到底是誰？來自何處？你背後有什麼人？”
“你若老老實實交代，本座或許可以饒你一條活路，否則……”
葉秋打斷道：“我說我是散修你不信，那我換個說法。”
“我是路過你們天壽城，明天就走，絕不多留一天。”
“你要非問我是誰，我隻能說，是你惹不起的人！”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
這不是擺明了在對天壽城主說，我的來曆你不配知道嗎？
半空中。
胤塵氣得渾身發抖：“二叔，您聽聽他說的什麼話，他這是在羞辱您。”
天壽城主還沒開口，顧掌事先站了出來。
“放肆！”顧掌事指着葉秋，厲聲喝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城主面前大放厥詞？”
葉秋看了顧掌事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是哪位？我跟你們城主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顧掌事臉色一僵：“我乃城主府掌事……”
“掌事？”葉秋打斷他：“那就是管家呗。管家就幹管家的事，端茶倒水掃地擦桌子，你家主人還沒發話呢，你跳出來吠什麼？”
“你——”顧掌事臉色漲紅，氣得胡子都在抖。
葉秋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再說了，說好聽點是管家，說不好聽點是仆人，你一把年紀了，還當着仆人，還好意思站出來說話？我都替你覺得臊得慌。”
“你、你……”顧掌事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天壽城主深深吸了一口氣，看着葉秋的眼神已經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在看一具屍體。
“小子，你的口才确實不錯。”天壽城主寒聲道：“但一個人光靠嘴皮子是活不長的。”
葉秋聳了聳肩：“我靠的不是嘴皮子，靠的是你的臉皮。”
天壽城主一愣：“你什麼意思？”
“我剛才揍你兒子的時候，你躲着不出來，現在你兒子輸了，你跳出來了。”葉秋搖搖頭：“這是你們玄龍族的傳統嗎？打不過就叫長輩，小的輸了老的來，老的再輸了是不是要請祖宗從墳裡爬出來？臉皮真夠厚。”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了天壽城主和胤雲的心裡。
胤雲猛地擡起頭，雙眼赤紅，咬着牙吼道：“你住口！”
葉秋看了他一眼：“怎麼？我說錯了？你不是打不過我然後你爹出來給你撐腰了？”
“我……”胤雲攥緊拳頭，渾身發抖，可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他确實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地面上，人群已經徹底安靜不下來了。
“這家夥是真的不怕死啊，句句都往城主心窩子裡戳！”
“這是公開叫闆城主了！當着全城人的面，把城主父子挨個嘲諷了一遍。”
“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到有人敢在天壽城這麼跟城主說話的！”
“他要麼是個瘋子，要麼就是真有天大的靠山！”
“不管哪種，今天他都必死無疑！”
“……”
天壽城主盯着葉秋，沉默了很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動手了的時候，他卻忽然笑了起來。
“好，好得很。”
天壽城主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意，森冷地說道：“既然你不肯說你的來曆，那本座就隻能把你拿下了。”
“等把你踩在腳下的時候，本座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