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雲意識到，無論他怎麼努力，怎麼追趕，都永遠達不到葉秋那個高度。
“原來……”
胤雲喃喃道：“原來我連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越來越暗，雙腿一軟，身子在虛空中搖搖欲墜。
道心碎了。
信念塌了。
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眼看着就要一頭栽倒，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的身邊，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正是天壽城主！
天壽城主一身紫金長袍，面色陰沉如鐵，眼神如同萬年寒冰。
接着，他扶住胤雲肩膀的那隻手，手掌一翻。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響徹虛空。
胤雲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半邊臉頰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迹。
他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嘴唇動了動：“父親……”
“你也配叫我父親？”天壽城主的聲音帶着令人心顫的寒意：“修煉了那麼多年，别人幾句話就能動搖你的道心？你的道心就這麼不穩嗎？”
“你體内流的是什麼血，你還知道嗎？我告訴你，你體内流的是玄龍族的血！”
“從小到大，我教過你什麼？”
“我教過你，玄龍族的兒郎，可以輸，可以敗，甚至可以死，唯獨不能自己先垮了！”
“你以為你輸在哪兒了？你輸在他的劍比你的強？你輸在他的天賦比你好？放屁！”
天壽城主越說越怒：“你輸在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他幾句話就能讓你道心崩潰，說明你的道心本來就不夠硬！”
“修行那麼多年，連幾句嘲諷都接不住，你好意思說自己是我兒子？”
胤雲渾身一震，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天壽城主打斷。
“我問你，你閉關多年，悟出黑白劍意，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别人誇你一句天才？是為了在同輩面前耀武揚威？”
“不是！”
“是為了證道，為了成帝，為了踏破九天之上的桎梏！”
“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被人幾句話就打垮了，你配談證道嗎？你配談成帝嗎？”
天壽城主的聲音越來越重。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天劫你沒經曆過？生死搏殺你沒經曆過？連天都劈不死你，人家區區幾句話就讓你失去信念？”
“胤雲，你太讓我失望了！”
胤雲的身子狠狠顫了一下，眼中那一片死灰中，似乎有了一點微弱的火光。
天壽城主看着他，語氣放緩了幾分，但仍然帶着幾分訓斥。
“人之一生，會遇到無數敵人。”
“有些敵人，比今天這個強十倍、百倍、千倍。”
“除此之外，你還會遇到無數風雨，無數磨難，無數能把你逼到絕境的困境。”
“隻有懦夫才會膽怯，才會退縮，才會在别人面前自己先垮了。”
“真正的強者，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對手，什麼樣的困境，都會勇往直前，毫不退縮。”
“你回頭看看，古往今來，那些證道成帝的大人物，哪一個不是經曆萬般磨難才走到那一步的？”
“哪一個不是被人嘲諷過、貶低過、踩在腳下過？”
“可他們最後怎麼了？”
“他們成了大帝，成了萬古至尊，那些曾經嘲諷他們的人，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天壽城主直視着胤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問你，你是要做懦夫，還是做強者？”
胤雲的眼神中，那一點微弱的火光漸漸明亮起來。
他想起自己以前咬牙堅持的時刻，想起了過去的種種，頓時，體内的血液重新沸騰起來，一股熱流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
他攥緊了拳頭，堅定地說道：“我要做強者！”
天壽城主看着他，終于微微點了點頭。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另一邊。
葉秋負手而立，看着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本想借機毀掉胤雲的道心，讓他從此在修行路上再無寸進，這樣一來，不用自己動手，胤雲就已經廢了。
可天壽城主幾句話，就把胤雲的心拉回來了。
“姜還是老的辣。”葉秋心裡嘀咕了一句，臉上不動聲色。
這時，天壽城主看向葉秋，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直刺而來。
“小子，本座問你，你叫什麼名字？來自何處？”
葉秋淡淡說道：“在下散修一個，無名無姓，路過此地。”
天壽城主冷笑一聲：“散修？你當本座是三歲小孩兒？一個散修，肉身能強到硬撼玄龍族血脈？一個散修，會佛門金鐘罩？一個散修，劍術能如此高強？”
“你最好老老實實告訴本座你的來曆……”
天壽城主的聲音驟然變冷：“否則，你今天休想活着離開天壽城。”
葉秋冷笑起來：“怎麼，兒子打不過，老子要幫他出頭？”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這就是你們玄龍族的規矩？打不過就叫爹？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此言一出，地面上頓時一片嘩然。
“這小子瘋了吧？敢這麼跟城主說話？”
“他這是在找死啊！城主可是準帝巅峰的強者，他一巴掌就能把那個白衣青年拍成肉泥！”
“雖然他說的話挺解氣的……可這也太不要命了。”
半空中。
胤塵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怒罵道：“狂妄！不知死活！二叔，殺了他！把他碎屍萬段！”
顧掌事也冷聲道：“城主，此子嚣張跋扈，目無尊長，留他不得！”
天壽城主寒聲道：“好一張利嘴。”
“既然你要問規矩，那本座就告訴你，什麼叫規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說道：“其一，你傷我兒子在先，又用誅心之語亂他道心，險些令他多年修為毀于一旦。”
“此乃斷人修行根基之罪，罪同殺人，罪一也。”
“其二，你那個同伴，傷了我侄兒胤塵，緻他身殘。此乃辱我玄龍族門楣之罪，罪二也。”
“其三，深更半夜，你們在我天壽城中興風作浪，驚擾百姓不得安甯。此乃擾亂一方之罪，罪三也。”
天壽城主收起手指，目光淩厲如刀，聲音如同九天驚雷般炸響。
“三條大罪，樁樁屬實。”
“按我天壽城的規矩，其罪……”
“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