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寂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見過不少嚣張的人,也見過不少狂妄的人,可像赤焰這般不講道理的,還是頭一回見。
“看不慣我們?”謝寂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聲道:“赤焰,你身為地煞王族少主,身份尊貴,難道行事就這般随心所欲?”
“不然呢?”赤焰說:“難道還要先給你們遞個帖子,寫上太陰教的各位師兄好,我赤焰今日心情不好,想踢你們兩腳,請問你們方便嗎?”
“你——”謝寂被噎得臉色鐵青。
赤焰又說道:“再說了,我踢的是你們太陰教的人,又不是踢你,你急什麼?難道你也要上來讓我踢兩腳?”
謝寂額頭上青筋暴起,寒聲道:“赤焰,你莫要太過分!”
“過分?”赤焰掏了掏耳朵,然後吹了吹指甲上的灰,慢悠悠地說道:“你們兩個準帝強者聯手偷襲一個護衛,這叫不過分?我兩腳把你們踢飛,這叫過分?”
“你們太陰教的道理,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樣?你們打别人叫天經地義,别人打你們就叫過分?”
“雙标狗!”
謝寂張了張嘴,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赤焰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總不能當着所有人的面說,我們太陰教就是可以欺負人,别人不能還手吧?
如果這樣,那隻會被罵得更慘。
赤焰見謝寂說不出話,又補了一刀:“怎麼不說話了?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謝寂的臉上陰雲密布。
圍觀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說得好!”
緊接着,像是點燃了引線一樣,四面八方都響起了附和聲。
“赤焰少主說得對,太陰教就是仗勢欺人!”
“就是就是,兩個準帝聯手打一個護衛,虧他們做得出來!”
“太陰教的人不是号稱名門正派嗎?怎麼幹的事跟土匪一樣?”
“你們看謝寂,被赤焰少主怼得跟個鹌鹑似的,哈哈哈!”
“活該!讓他們平時嚣張,今天終于有人治他們了!”
“赤焰少主,再踢兩腳!我出靈石買票!”
“我也買!一萬塊上品靈石,再踢一腳!”
“兩萬塊!踢兩腳!”
“三萬塊!踢三腳!”
“……”
圍觀的散修們越喊越起勁,甚至有人開始現場競價,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
謝寂聽到這些話,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太陰教無數萬年積累的威名,今天算是被踩在腳底下了。
不,是被赤焰那雙黑乎乎的腳丫子踩在了臉上。
護衛隊中。
長眉真人雙手抱胸,一臉幸災樂禍地說道:“啧啧啧,太陰教的人也有今天啊,被一個小地煞怼得啞口無言,真是大快人心。”
虎子在一旁附和道:“道長說得對,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太陰教欺負别人慣了,今天終于碰到硬茬了。”
長眉真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啧啧道:“不過這個赤焰少主,确實有幾分意思,嘴上功夫不比拳頭差。”
虎子嘿嘿一笑:“道長,你這是在誇人家,還是在誇自己?”
長眉真人瞪了他一眼,說:“貧道如此優秀,還用誇嗎?”
虎子低聲罵道:“臉皮真厚。”
“你說什麼?”長眉真人問道。
虎子連忙搖頭:“我什麼都沒說。”
另一邊。
謝寂終于忍無可忍,他的眉宇間,浮現出一抹冰冷的殺機。
那殺機像是從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鬼,陰冷恐怖,令人窒息。
“赤焰,你今日一再羞辱我太陰教,真以為我謝寂不敢動你?”
謝寂的聲音冷漠如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話音落下,他一步邁出。
“轟!”
一股滔天的威壓從他體内爆發出來,像是太古神山壓頂,又像是九天銀河傾瀉,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這股威壓之強,遠超先前令狐小刀和秦冥、沈幽墨等人。
瞬間,方圓千丈之内的虛空劇烈震動。
圍觀的散修們,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呼吸不暢,還有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準帝後期!”
有人驚呼出聲,聲音中滿是恐懼。
“天哪,謝寂竟然是準帝後期的修為!”
“難怪其他幾人都聽他的,這個實力,在整個太古神山年輕一輩中都能排進前列了!”
“赤焰雖然踢飛了秦冥和沈幽墨,但謝寂跟他們完全不是一個級别的啊!”
“完了完了,赤焰怕是要吃虧了!”
“太陰教果然底蘊深厚,連二師兄都是準帝後期,那大師兄裴玄至少是準帝巅峰吧?”
“……”
議論聲不絕于耳,不過這一次,大家都是在擔心赤焰。
準帝後期,那是多少修士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謝寂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假以時日,必成一代絕世強者。
赤焰站在虛空中,感受着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臉上的笑容終于收斂了幾分。
不過,他的眼中并沒有半分畏懼。
“準帝後期?”赤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就這?”
謝寂冷冷地看着他,一步踏出,虛空碎裂。
“赤焰,隻要你給我師弟道歉,我可以不為難你。”
赤焰想都沒想,說道:“我又沒錯,道啥歉?”
“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謝寂話音落下,右手擡起,一股恐怖的真氣從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長劍。
那柄長劍通體漆黑,劍身上纏繞着無數道灰色的紋路,散發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
“那是……太陰教的鎮教絕學,太陰滅世劍!”
有人認出了謝寂手中的長劍,驚呼出聲。
“太陰滅世劍,傳聞中隻有太陰教的曆代掌教才有資格修煉,沒想到謝寂竟然也掌握了!”
“這一劍下去,準帝巅峰以下,觸之即死!”
“赤焰危險了!”
不料,就在這時。
“喲,好大的排場啊,太陰教的二弟子,竟然要當着天下人的面,對一個晚輩動手?”
這道聲音渾厚而悠遠,像是從九天之上落下,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着,城牆上方,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