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殺你，不過是拂去一粒塵埃，毫無樂趣可言。留你一命，是讓你清醒地活着，仰望我的背影！”
葉秋的聲音并不算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天上地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狠狠釘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瞬間，天地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們張着嘴巴，瞪着眼睛，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響。
這句話的意思太明白了。
不是不敢殺你。
不是顧忌天壽城主。
而是你太弱了！
弱到我連出手殺你的興趣都沒有！
“轟——”
這句話，就像一把萬鈞重錘，砸在了胤雲的心口上。
胤雲原本煞白的臉色瞬間漲紅，随即又變得慘白，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噗——”
接着，一口滾燙的鮮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灑在半空中，點點滴滴濺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的身體劇烈搖晃，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整個人都懵了。
地面上，觀戰的人群終于反應過來，發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他說什麼？留你一命，是讓你仰望我的背影？”
“這……這是什麼話？這也太狂了吧？”
“狂？人家有這個資本！你沒看到大公子的劍術在他面前連個屁都不算嗎？”
“可這話也太傷人了，比殺了大公子還難受啊！”
“殺人誅心，這簡直是在大公子的心口上捅刀子！”
“這個白衣青年到底是什麼來頭？肉身無敵，還會佛門神通，甚至連劍術都那麼恐怖，太古神山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号人物？”
“年紀輕輕就有這等實力，該不會是哪位太古王族老祖的關門弟子吧？”
“如果他出自哪個太古王族，隻怕早就名揚天下了，何至于現在才出現？”
“依我看，他多半是隐世宗門的人，出來曆練的。”
“極有可能，否則的話，他那個兄弟也不敢閹了三公子。”
“有道理！這些人背後肯定大有來頭，不然怎麼可能敢在天壽城這麼橫，背後一定有人撐腰。”
“隻是，這裡是天壽城，大公子當衆潰敗，城主能咽下這口氣嗎？”
“我覺得，這事還沒完。”
“等着看吧，城主肯定會出面！”
“……”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人震驚，有人猜測，有人憂心忡忡。
半空中。
胤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他……他剛才說什麼？”胤塵的聲音顫抖：“留堂哥一命，是讓堂哥仰望他的背影？”
“他憑什麼？”
“他算什麼東西！”
顧掌事的臉色也變了數變，先是震驚，随後很快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好狠毒的小子！”
顧掌事咬牙道：“他這番話，比殺了大公子還狠啊！”
“殺人不過頭點地，他這是要亂大公子的道心！”
“大公子苦修多年，道心穩固如磐石，可一旦道心被破，這輩子就毀了！”
“這小子，其心可誅！”
胤塵聞言，猛地回過神，沖着虛空大喊：“堂哥，别信他的話，他在故意打擊你的道心，他就是個卑鄙小人！”
虛空中。
胤雲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從茫然變成恍惚，又從恍惚變成空洞。
他看着葉秋，嘴唇顫抖着，終于擠出了一句問話。
“你……你學劍多少年了？”
葉秋想了想，偏頭說道：“算下來，大概兩三年吧！”
“什麼？”胤雲的瞳孔猛地一縮。
兩三年？
他自創黑白劍意，閉關多年，日夜不辍，才勉強達到如今的境界。
可眼前這個人，隻用了兩三年？
胤雲不信，又問了一句：“那你修行多少年了？”
葉秋掰着手指算了算，一副認真的模樣：“差不多也兩三年吧！”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兩三年？開什麼玩笑！”
“修行兩三年就能有這樣的實力？騙鬼呢！”
“打死我也不信！兩三年連元嬰都修不到，他怎麼可能是絕世聖人王巅峰？”
“這小子在吹牛吧？故意說這種話打擊大公子？”
“我修煉了三千年才到聖人境，他說他兩三年？那我這幾千年不是活到狗身上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太古神山的絕世天才，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内，達到這樣的高度！”
胤塵更是急得跳腳，指着葉秋罵道：“放屁，你兩三年能修煉到這個地步？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兒？”
顧掌事也連忙喊道：“大公子，别中他的圈套！他在騙你！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兩三年修煉到絕世聖人王巅峰！他故意這麼說，就是為了毀你的道心！”
“修行路上，最怕的就是道心動搖！”
“大公子，您可不能信他的鬼話啊！”
胤雲聽着這些話，眼神中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着葉秋，滿臉認真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葉秋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道：“信不信随你。反正對我來說，你我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鴻溝。”
“你修行多年，而我修行兩三年，結果你還是打不過我。”
“這說明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說明你天賦不行，悟性不夠，再給你十萬年，你也追不上我。”
胤雲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想起自己多年閉關的日日夜夜，想起自己為了一道劍招枯坐三年的枯燥，想起自己悟出黑白劍意時的欣喜若狂。
那些他以為的輝煌，在葉秋面前，全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天賦不行。
悟性不夠。
追不上。
再給他十萬年也追不上。
葉秋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插進他的心裡。
胤雲擡頭看着葉秋，那道白衣身影站在虛空之中，身上雖然沒有任何氣勢，但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越是盯着葉秋看，他越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忽然，胤雲的腦海中，想到了兩句話。
蜉蝣望青天，蝼蟻窺神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