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寂看了林大鳥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殷紅袖，問道：“師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說的都是真的？是你先動的手？”
殷紅袖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抓着謝寂的手臂，急道：“二師兄，你别聽他胡說，我沒有先動手。”
“是他們堵在城門口不讓我進，那個護衛還罵我，說我騎個破機關獸攔路像條癞皮狗。”她抹了把眼淚，越說越委屈：“我堂堂太陰聖女，什麼時候被人這麼侮辱過？我氣不過才抽了他一鞭子，我隻抽了一下。”
“他們倒好，又扇我巴掌又拿鞭子抽我的臉，還把我踹飛了，機關獸也被拆了。”
“二師兄，你先都看到了，我的臉都差點毀容了。”
“月清影站在一旁，不僅不制止她的手下，還冷嘲熱諷……”
殷紅袖添油加醋的又說了一大堆，把月靈公主描述成縱容手下行兇的惡人，把林大鳥描述成仗着有人撐腰就敢動手打她的狗奴才。
最後，殷紅袖道：“他們分明就是沒把我們太陰教放在眼裡！”
林大鳥聽完，直接氣笑了。
“好家夥，要不是我親眼看見全過程，光聽你這番話，我還真以為你是無辜小白兔呢。”
“太陰聖女，你嘴裡有幾句真話？”
“再說了，你先抽人家護衛一鞭子，我替他讨回來，這不是天經地義？你那機關獸自己往我身上撞，拆了活該。”
令狐小刀往前跨了一步，指着林大鳥道：“我師妹說了，她沒有先動手，是你欺負她，你有何證據證明我師妹說謊？”
沈幽墨也冷聲道：“誰不知道月靈族一脈慣會颠倒黑白？你一個護衛，自然幫着主子說話。”
許冰最直接：“你打了我師妹，這就是鐵證！”
林大鳥道：“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在場這麼多雙眼睛，總不至于都瞎了吧？”
他朝圍觀人群拱了拱手：“諸位，先前的事情，你們都看見了，到底是誰先動的手？你們來說說。”
人群先是一陣沉默，然後有人喊了一嗓子：“我看見了！是太陰聖女先抽的護衛！那護衛好好站着說話，她一鞭子就上去了！”
“對！我也看見了！太陰聖女堵在城門口不讓路，月靈族的轎子都停了半天了。”
“那個護衛什麼話都沒罵，就是說了句先來後到的道理您該懂，然後就挨了鞭子。”
“機關獸還攻擊那個護衛，怪不了别人。”
“殷紅袖還罵月靈公主裝清高，罵得可難聽了，我都聽不下去。”
“人家護衛替公主出頭，那也是殷紅袖先惹的事，活該挨打。”
一聲接一聲，圍觀散修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先前的過程七嘴八舌還原了個七七八八。
那些話像一根根釘子，紮得殷紅袖臉色漲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謝寂聽着那些證詞，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了一眼殷紅袖，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
殷紅袖急了。
她猛地跺了一腳，朝人群吼道：“你們閉嘴！本聖女做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來評頭論足？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撕了你們的嘴。”
然後，她對謝寂說道：“二師兄，就算是我不對在先，抛開事實不談，他們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如果他們好好跟我說話，讓開道路讓我先進去，會發生後面那些事嗎？”
“明明是他們不夠寬容，才把事情鬧成這樣的！”
聽到這話，全場都懵了。
誰都沒想到，殷紅袖如此厚顔無恥。
“媽的，我都想抽他兩巴掌。”護衛隊中，虎子說道。
林大鳥張大了嘴，愣了好幾個呼吸才合上。
月靈公主拍了拍巴掌，語氣裡全是嘲諷：“殷紅袖，你的臉皮，怕是比你的機關獸甲片還厚。”
謝寂沉默了片刻，說出了一句讓林大鳥差點原地蹦起來的話。
“月靈公主，縱然我師妹說話有些不妥，行為稍有過激，但你們打她罵她，當衆折辱太陰教的聖女，這總歸是不對的。”
蘇劍跟着點頭：“正是。我師妹縱有萬般不對，自有太陰教内部處置，還輪不到外人來教訓。”
沈幽墨也說：“打狗還要看主人，何況是我太陰教的聖女。”
秦冥厲聲道：“你們這麼做，眼裡還有沒有太陰教？”
令狐小刀接着說：“今日之事，總得有個說法。”
許冰道：“月靈公主，你必須給我師妹道歉，獲得我師妹的原諒，然後賠償機關獸的損失，此事或許可以揭過。否則，太陰七子的手段，你怕是接不住。”
林大鳥的肺都要炸了。
他指着六人，氣得手指都在抖：“好！好一個抛開事實不談！好一個縱然我師妹不對！我算是見識了，什麼叫作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們太陰教就是這麼教人的？”
他深吸一口氣，嗓門更大了，說道：“你們師妹騎着機關獸從天而降堵路的時候，你們說她不對了嗎？”
“你們師妹拿鞭子抽人護衛的時候，你們說她不對了嗎？”
“你們師妹當衆辱罵公主、威脅要劃爛人家臉的時候，你們說她不對了嗎？”
“現在她被教訓了，你們還好意思跑出來不分青紅皂白地維護，臉呢？你們太陰教的臉呢？”
“就你們這種護短護到沒邊的做法，也配叫十大古教？也配叫什麼聖女什麼七子？我呸！”
林大鳥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罵道：“抛開事實不談……都不談事實了，那還談個幾把。”
話音落下，護衛隊中，早已易容的長眉真人大聲叫好：“說得好！”
虎子高聲喊道：“見過不要臉的，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莫天機也說道：“沒想到，太陰教的人居然都是這樣的素質，忒不要臉。”
有了他們帶頭，圍觀人群裡也爆發出一片議論之聲。
“就是！太陰教這分明是想仗勢欺人！”
“頭一回見人把護短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連道理都不講了。”
“合着全天下都得讓着他們聖女？誰給的臉？”
“這群人但凡要點臉，也不至于說出抛開事實不談這種話來。”
“……”
聽到這些聲音，謝寂六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